谢久淮的心中忽然出现奇怪的感受,就像是有人往湖里扔下一颗小石子,虽不能掀起惊涛骇浪,但湖面泛起的涟漪已经足以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耳畔响起一个时辰前张冶问的话。
“世子,还要让人继续盯着夫人吗?”
“不必了。”
就在今天早上,谢久淮撤走了此前被安排盯着姜念遥的人。
若说谢清韵之前在京郊说的那些话打消了他心中大半的怀疑,那么昨日姜盼溪当着他的面说的那些话就彻底让他放下了对姜念遥的疑心。
谢久淮一看便知姜盼溪性子骄纵,不喜姜念遥,她对姜念遥的态度并没有姐妹间的亲昵,反而算得上充满敌意,绝不会特意为了她说谎。姜盼溪昨日无缘无故跑到他的面前中伤姜念遥,反而让谢久淮确认了三年前姜念遥的经历。
看来姜念遥三年前确实在京郊养病,与北地的事没有关系。
如今一想,谢久淮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怀疑真是毫无缘故,好在如今他已确认真相。
谢久淮坐在姜念遥身边,心安定下来。
他安安静静吃完了这块胡饼。
◎世子,我能跟着去吗?◎
吃完胡饼,谢久淮问姜念遥还想去哪里逛,他本以为姜念遥对长桥街很熟悉,哪知她只熟悉这卖胡饼的食肆,旁的一概不知。
两人用过朝食后就去了马场,这地方离安仁坊不远,时辰还早,风里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和冷意。
定远侯府里有养的马,但若是想学骑马,还是在这里更自在些。
姜念遥此前没有来过这处的马场,自然觉得一切无比新鲜。
谢久淮虽然回京城不久,但来过这里几次,已认识在马场管事的人。两人这才刚进了马车,管事的便笑着迎上来:“世子今日携夫人同来,可是想来这儿射箭?”
马场内有箭靶场,京中世家子弟善骑术和箭术,他们来这里多是为了骑马射箭。
“牵来匹性子温顺些的马,我们在这里转转。”
谢久淮吩咐道。
“好嘞。”
管事的立刻遣侯在一旁的小厮去牵马。
谢久淮本想带着姜念遥一同过去看看这里的马匹,他们这才刚起身,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
“咦,这不是许久未见的念遥妹妹吗?”
这道声音张扬刺耳,姜念遥顿住脚步,皱眉回头望去,看到卢颖悟站在不远处,这人身后还跟着五人。
卢颖悟还是老样子,头戴白玉莲发冠,腰挂白玉镂雕圆形佩,穿着一身鹦鹉绿衣袍,绸缎衣服上还绣着金线勾勒出的精致花纹,脚上那双乌皮翘头靴还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缀上了一圈银白光莹的珰珠,站在那儿像只花孔雀,令人目不暇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