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纸上记载:韩国夫人暗中支持贺兰家,由其出面,走私倒卖番邦货物。一开始只是在苏杭一带凭借水利之便,以水贼抢夺客商货物为由,将东西分销。
之后香料价格高昂,贺兰氏便又将布局转战西北,吸引来往过路的香料商人。当地凡是涉及香料行当的客商,无一不晓得贺兰氏的大名。
香料牟利颇丰,尤其是对于资源丰富的于阗人。贺兰氏从对方手中博利,天长日久,对方掌握了不少把柄,并以此逼贺兰氏以军中机密交换,这才致使谢将军夫妇身陨。
谢轻舟继续指证道:“就连圣人身边,也出现了可做证据的于阗香料。”
德公公将从长乐宫搜出的一个锦匣适时呈到明启帝眼前,里面盛放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和一个空空的玉瓶。
大唐商贸繁荣,货物瓶身绘着异域图样,本不稀奇。可这瓶子和夜明珠出现在一起,便值得被怀疑。
德公公小心翼翼地说出太医的诊断,“里头的药粉已经用空了,但太医院数位太医皆可证实,此乃于阗特有的香料,用之可以迷情。”
“大胆!”
明启帝将写着罪证的册子掷到地上,愤然道:“传旨,将长乐宫一干人等移交廷尉,涉案者着大理寺严办。”
“诺。”
德公公犹豫了一瞬,又问道:“圣人,韩国夫人有孕在身,是否要额外——”
“不必。”
明启帝道:“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此事皇后不便过问,就让大理寺给朕查清楚。”
谢轻舟叩首,道:“圣人英明。”
“你起来吧。”
明启帝说着,挥手让德公公下去,他还有话要问这个年轻人。
谢轻舟,从前在人前演出一副风流纨绔、成不了大事的样子,凭着中庸之道,差点连他都给蒙了过去。
要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臣子,心中一直背负着父母之仇,和他的长兄兵分两路,一个远赴西北,一个深入江南。
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国家的左膀右臂,但太聪明了,也不好掌控。
“韩国夫人刺杀皇后,你可事先知情?”
换句话说,明启帝在问谢轻舟,你效忠的主子到底是谁。
要知道韩国夫人本就与皇后有旧怨,这件事发生,最大的得利者就是皇后。
若是谢轻舟和皇后早有勾结,做局等着明启帝,那他呈上来的证据就会显得并不可靠。
思及此,谢轻舟毫无愧色地迎上明启帝窥视的目光,摇头,斩钉截铁道:“圣人对微臣有知遇之恩,一直多加照拂。微臣心中早已视圣人为己父,愿为圣人肝脑涂地、万死——”
“好了,”
明启帝打断他的话,看了一眼他眼下的乌青和新冒出来胡茬,蓦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