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熙见她有所触动,缓缓道:“不久之前,我在东宫见过池先生一面。那时他同太子争执,意图刺杀——”
“我知道。”
池金娘打断谢轻熙,终于正眼看向上首的谢轻舟,“这正是我来谢府的原因。不知为何,太子尤其忌惮两位大人,他知晓我此行极可能无法成功,所以只是为了敲山震虎。”
一旦失败,只需供出韩国夫人这个“主谋”
,万事自然与东宫无关。
“敲山震虎——”
若只是一个警告,何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谢轻舟的视线始终落在眼前巨大的金色地毯上,闻言缓缓抬起眼皮,他一看过去,池金娘便重新跪下。
“你的意思是,太子还有后招?”
池金娘点头,将身子伏得极低,“奴家不敢欺瞒大人,韩国夫人身边的秋心已命我继续潜伏在谢将军身边,伺机而动。”
池金娘所谓的“伺机而动”
,无外乎就是用蛊毒来威胁和控制人而已,这种把戏虽然低劣,但意外地好用。
谢轻舟冷哼一声,似是不信池金娘的话,“你方才还推三阻四,不肯将实情说出,怎么现在又肯了?”
池金娘露出懊悔的神色,“奴家以为方才大人用我阿兄之事威胁我,这才……敢问大人,我阿兄他现在是否平安?”
谢轻熙说道:“池先生不在谢府,但太子既然要挟你,必然会保他无虞。”
知道兄长依旧在太子手上,池金娘惨笑,郑重朝上首一拜,“奴家知道此事无论成败,太子定然不会放过我兄妹二人。奴家愿将性命交于大人,只求您救我阿兄一命。”
阿兄既然肯将于阗的手语悉数传予这位娘子,必然是极信任此人。替太子卖命,成不成都得死,不如赌一把,多换一条命。
谢轻舟沉吟片刻,问道:“我夫人的毒可是你下的?”
池金娘直起半身,看向谢轻舟脚边的那个小盒子,里面的玉佩玉质浑浊,黑得渗人。
她点点头,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此物确实出自奴家之手,可动手的另有其人,奴家只负责谢将军这边。”
念在池金娘方才救治有功的份上,谢轻舟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他提醒池金娘好好养伤,“你的命留着有用,千秋节有于阗的使团来贺,到时候还需你盛装出席。”
池金娘再一次磕头,“多谢大人。”
听完了谢轻舟的转述,孟韵沉默了半晌,她甚至还没正经地见过宫里的人,便遇到了来自东宫的威胁。
“罢了,不想了。”
孟韵呼出胸前的一口浊气,她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随口一问:“方良呢?”
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都是他害了自己。孟韵对他说不上恨,只想知道方良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