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上弥漫着全是她发间的芬芳馥郁,像蛛网一样将他缠绕包裹,饶是谢轻舟辗转反侧多时,依旧难以入眠。
正好,他本来也不想睡。
听着纱帐外一声一声均匀的呼吸,谢轻舟知道时候已到,他抬手挥开帐幔,入目便是窗前一个小小的鼓包。
彼时她和青幺的话一字不落都听在了他的耳里,雨天窗前湿寒,他怎会舍得让她睡那儿
只是若他不先答应下来,怕她又会推拒上好一阵。
想到这,谢轻舟无奈地笑了笑,他放轻动作起身,悄悄来到罗汉床前,连人带被一起抱到了床上。
睡着的孟韵格外乖巧,借着窗前透进来的微弱光亮,谢轻舟的目光一寸一寸勾勒着孟韵的眉眼,以至于,忽然凑近了她的唇边。
只差一点点,便可碰上。
想了想,谢轻舟还是将脸慢慢移开,浓密的呼吸扫过她的鼻梁,唇瓣轻点,最终落在孟韵额前。
动作极轻,如蜻蜓点水;呼吸渐重,似浪潮聚势。
谢轻舟闭了闭眼——
孟韵娘,我大概能看得懂你,就是不知,你能不能看得懂你自己?
一吻过后,谢轻舟抽离身子,替她掖了掖被角。正放下纱帐时,黑暗的角落里忽然冲出一团小小的黑影,骨碌碌直撞到他脚边才停下。
谢轻舟险些被它绿得发光的两只眼睛吓到,接着弯腰将猫儿提起,狠狠瞪了它一眼,又想起这是在夜里,这猫不知何时偷偷进来,未免扰了韵娘休息,便想把它捉出去。
不料猫儿在他手里扭了扭,趁他不注意便跳下了地,三两步跳上还未合拢纱帐的床榻,一个团身窝到了孟韵脚边。
还挺会给自己找护身符。
谢轻舟自然还欲捉它,不料等他靠近时,猫儿忽然叫了一声,床上安睡的人儿也立即翻了个身,似乎被吵到了,喃喃说了两声含糊不清的梦话。
谢轻舟试探着再靠近,它便又叫,丝毫不肯示弱于县令大人。
谢轻舟冷笑连连,恼怒自己连只狸奴都对付不了。他却不敢再靠近它,悄悄挪步后退,纱帐也未完全合拢,以便他找机会能将这只猫儿捉住,再扔出去。
一人一猫对峙了好一会儿,直到猫儿又叫了一声,甚至在床上起身走了两步。
谢轻舟这才不得不由着它去,自个儿回到罗汉床中睡下。
次日一早,青幺叩了叩门,身后跟着来送梳洗用水的老仆,得到屋内的回应后,两人这才推门进来。
天光已然大亮,青幺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谢轻舟坐在罗汉床上,望着床榻笑意温柔的模样。
青幺转了转眼珠子,视线悄摸在两地来回打转。她怎么记得,昨晚郎君和娘子不是这么住的呀,难道是睡到大半夜忽然交换了地方?
也不对呀,青幺再仔细看了看,这罗汉床上也没垫什么褥子呀,难道——
青幺上前掀开了纱帐,果然见到自己昨晚铺好的被褥正完整地裹在她家娘子身上,心中感慨一番后,她便站到床头轻唤了一声“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