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被冻结在边缘的怪物,肢体还维持着挣扎的姿势,却已彻底失去了生机,成为巨大冰雕的一部分。
而在这片冰与火交织的死亡舞台上,还有一群从城墙高处悍然跃下的身影,它们身形矫健,覆盖着流线型的白色几丁质外壳,足下并非实体,而是踩踏着一块块仿佛被冻结凝滞的空气。
凝固的空气板块如同冰蓝色的滑板,承载着浮空滑行的冲锋骑兵,以远地面奔袭的度,沿着陡峭的城墙冰面疾驰而下。
“咻——!”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它们如同贴着冰面飞掠的苍白流光,瞬间切入战场锋线,手中由寒冰凝结的长枪,借着俯冲的恐怖动能,狠狠刺穿或劈砍着沿途遭遇的繁衍怪物,每一次冲击,都带起一片污血与冰晶混合的死亡之花。
永劫之师,或许并非天灾军团中,瞬间爆力最为恐怖的存在,但此刻它们这如同极地冰川般缓慢坚定,却又无孔不入的协同进攻,展现出了另一种令人绝望的特质——不可阻挡的极寒侵蚀!
冰矢的穿刺,暴风雪的覆盖,冰爆的冻结,骑兵的冲击,再加上前方仍在疯狂挥砸的链枷士兵,与优雅切割的冰刃士兵,多种形态的寒冰之力,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啃噬着污秽浪潮的生机与动能。
原本仿佛无穷无尽,汹涌澎湃的暗红浪潮,其向前推进的势头,终于被层层叠叠,冰冷彻骨的白色防线,硬生生地遏制,冻结在了冰霜长城之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冰与血,生与死激烈绞杀的战场中央,巨大的召唤法阵核心,骤然爆出近乎撕裂灵魂的癫狂狂笑,宫鸣龙的身影在法阵光芒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裁决法杖顶端的火焰疯狂摇曳,每一次升腾,都仿佛在抽取宫鸣龙体内最后的光与热,将他本就苍白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横贯整个左脸颊的黑色锁链印记,更是散出令人心悸的不祥与痛苦气息。
宫鸣龙单膝跪地,用裁决法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被暂时遏止,却依旧无边无际的暗红浪潮,笑声中充满了力竭的疯狂,不甘的悲怆,以及近乎献祭般的决绝。
“来!来啊!!”
宫鸣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穿透战场,仿佛垂死巨龙的咆哮,“既然无法创造奇迹,既然注定是败局,那就让这败局,成为人类对抗外神入侵的第一座丰碑!一座让后世所有苟活者,都必须仰望,都必须警醒的耻辱与勇气墓碑!!!”
“渊寂卒!”
猛地将裁决法杖高高举起,火焰瞬间暴涨,几乎要吞噬宫鸣龙的手臂,脸上的黑色锁链印记,出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暗乌光,宫鸣龙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出了如同诅咒,又如同号令的沙哑怒吼,“以我之血,以我之魂,以永劫之寒为名,诅咒这片土地!!!”
如同垂死诅咒般的怒吼声,仿佛带着某种实质性的重量,狠狠砸在这片被极寒与污血反复浸染的战场上。
“嗡……”
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低沉共鸣,撼动了空气,紧接着坚逾精钢的冰面,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幽深寒潭,无声荡漾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涟漪。
涟漪并非水波般柔和,而是带着冰层碎裂,又瞬间冻结的凝滞感,以缓慢却不容置疑的度,向四周扩散开去,每一道涟漪的边缘,都闪烁着刺骨的不详蓝光。
“呜……呜噜……呜……”
随着涟漪的扩散,一种难以名状的呜咽声,仿佛从冰层的最深处,从九幽之下的冻土中渗透出来。
声音并非单一的哀嚎,而是无数种声音的糅杂,有如同寒风穿过冰隙的尖啸,有坚冰在重压下呻吟的嘎吱,更有一种……仿佛无数灵魂被冻结在永恒痛苦中,出的模糊不清叹息与怜悯。这
声音并非针对战场上的任何一方,更像是对这片被诅咒土地本身,对这场无望战争的悲悯挽歌。
“咔嚓——轰隆!”
就在诡异的呜咽声达到顶点之际,宫鸣龙脚下荡漾的冰面中心,猛地向上隆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冰层断裂与挤压巨响,一座造型极端诡异,散着纯粹古老寒意的冰山,如同从地狱冻土中刺出的獠牙,破冰而出。
它并非自然形成的嶙峋山体,其轮廓扭曲,棱角尖锐,仿佛由某种巨大而痛苦的意志强行扭曲塑形而成,深蓝色的冰体内部,隐隐可见无数惨白,如同骨骼或几丁质甲壳的阴影在流动凝固。
散着绝对零度气息的冰山,缓慢却坚定地将宫鸣龙,因透支而摇摇欲坠的身躯托举了起来,宫鸣龙单膝跪在冰山之巅,裁决法杖上的火焰,在冰山升腾的寒气中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被冻结,脸上的黑色锁链印记,在冰蓝光芒映照下更显狰狞。
“嘶——哈——”
冰山表面,并非光滑的冰壁,无数如同劣质骨瓷般的惨白色头颅,密密麻麻地镶嵌,凸起在崎岖嶙峋的冰峰与冰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