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所覆盖取代。
妇人却仿佛对脚下这片,因她而“死”
去的空间毫无所觉,甚至还有闲心跺了跺脚,试图甩掉拖鞋边缘残留的白色泡沫。
抬起头,目光扫过被赤裸悬挂在半空中,狼狈不堪的阳雨,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市井豪爽,又有点戏谑的笑意,声音洪亮地开了句玩笑话。
“哟,小弟,干什么呢?搁这儿玩行为艺术呢?这天儿,没有这么热吧?”
“大姐头!祂是外神!帮我杀了祂!杀了祂!!!”
声音如同洪钟,瞬间驱散了阳雨心中积压的绝望和屈辱,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在妇人平凡,却又无比伟岸的身影上。
缠绕在周身,由愤怒和杀意凝聚成的赤色烟雾,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燃料,骤然剧烈翻滚膨胀,出无声的嘶吼,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急切的恳求。
而眼前这位装扮平凡,甚至带着一丝社会市井气息的中年妇人,真实身份正是执掌刑律的至高存在,王母!
“你……你是谁?!”
而另一边,莎柏奴斯原本妖媚绝伦,掌控一切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精心构筑,绝对掌控的血肉温床,赖以生存,象征着无尽繁衍与生命力的神权领域,在这个妇人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飞消融死亡,引以为傲,能勾起万物原始冲动的气息,对妇人毫无作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莎柏奴斯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魅惑与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法抑制颤抖,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异常尖锐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目光死死盯着王母,试图看穿平凡外表下的本质。
对方看起来仅仅是一个面容姣好,穿着廉价围裙的中年妇人而已,可为什么?为什么在她身上隐隐散,看似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晕,能如同破晓的晨曦,轻而易举地驱散血肉温床中积郁了亿万年的最深邃黑暗?
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祂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绝对秩序与审判的意味!
“在你面前的是万物之母!是世界之初!是繁衍与生殖的神只!区区宵小之辈,还不快向至高无上的母神大人俯称臣!”
乌罗兹多斯庞大而扭曲的身躯,盘踞在御座之下,宛如一座由腐败根须和尸骸构成的移动山丘,背上散着腐朽腥甜气味的“大树”
,此刻所有悬挂着的耳朵,都在剧烈地翕动。
就在刚才,它们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来自至高母神莎柏奴斯声音深处那丝不易察觉,却如同冰针般刺骨的颤抖。
这丝颤抖瞬间点燃了乌罗兹多斯护母心切的狂躁,或者说,点燃了祂在巨大威胁面前,急于证明自身价值的强烈欲望。
庞大的蜘蛛身躯猛地向前耸动了一下,由无数虬结根须构成的粗壮节肢,刮蹭着脚下死寂的地面,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同一时间,后背诡异大树上,密密麻麻悬挂着的各式各样人类嘴唇,野兽吻部,甚至昆虫口器,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猛然扯动,瞬间全部张开。
无数种尖锐嘶哑,重叠在一起的声浪,如同破音混乱的号角,带着令人作呕的回音,排山倒海般向着空间中,渺小却带来死亡终结的平凡身影喷涌而去。
混杂着无数物种特征,刺耳欲聋的训斥声浪,如同污秽的风暴,试图用巨大的噪音和空洞的尊号淹没对手,为祂正陷入恐惧的母神壮大声势。
“哎呦,名头这么多啊?听着都挺唬人。”
风暴的中心,王母却只是伸出戴着明黄色橡胶手套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掏了掏耳朵,仿佛嫌噪音有些扰人,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市井,应付熊孩子般的无奈和敷衍。
轻轻拍打着自己沾着些许猫毛和泡沫点的廉价围裙,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穿透了所有嘈杂。
“我的名号也不少啊,什么瑶池老母,金母仙君,还有王母娘娘……啧啧,听起来比你这花里胡哨的还响呢。”
王母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带着点促狭的笑容,目光扫过被吊在半空,正用赤红眼眸死死盯着她的阳雨,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自在和豪爽。
“不过嘛,这些名号里头阿谀奉承的玩意儿太多了,弯弯绕绕听着都累,我还是更喜欢我家小弟,喊我一声‘大姐头’。”
王母一边说着,一边像在菜市场闲逛般,迈开步子,脚上沾着褪色沐浴露泡沫的塑料拖鞋,“啪嗒啪嗒”
地在死寂龟裂,如同巨大化石内脏般的血肉地面上踱步。
饶有兴致地左右打量着,这片由莎柏奴斯神力构筑,如今却生机尽绝的奇异空间,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一切虚妄,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已经布满裂纹石化,形态极为诡异的肉色“泥土”
,出“叩叩”
的闷响,随即像是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啧啧称奇地点了点头。
“这片空间结构挺有意思,是你的子宫吧?”
王母抬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凝固的血肉壁垒,语气笃定,仿佛在点评一件并不太美观的旧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