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扛着沉重金属造物的衔勋骑士,已经彻底消失在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巨大而狰狞的血肉城墙之后。
“好!”
楚砚桥如释重负地喘息了一声,带着巨石落地的沉重感,猛地一记凶狠的横斩逼退身前敌人,赢得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冰冷的眼眸中精光爆射,大拇指用力狠狠敲击在头盔脖颈处,一声极其轻微的奇异蜂鸣,在头盔内部响起。
安置的草翳珀瞬间被激活,幽光在头盔内壁一闪而逝,紧接着楚砚桥雄浑沉稳,带着铁血杀伐之气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瞬间在所有明辉花立甲亭成员头盔内置的草翳珀轰然炸响,盖过了战场的一切喧嚣。
“明辉花立甲亭全体听令!稳步后撤!脱离接触!准备决战!”
千喉痂垒后方,银弦指挥所。
“呼!呼!嗤——呼!”
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扯般的沉重喘息声,混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从数名背负着沉重金属造物的衔勋骑士身上出。
如同几头在血腥盛宴中抢到了最肥美骨头的鬣狗,衔勋骑士以近乎野兽的姿态,手脚并用地从千喉痂垒由无数尸骸堆砌而成,滑腻陡峭的山脚处向下攀爬滑落。
覆盖着整个头部的勋章面甲,在后方摇曳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而扭曲的光泽,面甲上没有任何象征五官的孔洞或浮雕,只有下方一个刻意撕裂般的巨大豁口,此刻正随着剧烈的喘息,一张一翕地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如同肉色花瓣般蠕动的恶心嘴巴。
布满粘液的猩红舌头不受控制地耷拉出来,在空气中徒劳地卷动,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仿佛要将肺叶撕裂的嘶鸣。
身上覆盖厚重而边缘参差的装甲,在千喉痂垒后方诡异火光的映衬下,闪烁着原始野蛮,且令人不寒而栗的金属寒光,随着笨拙的动作叮当作响,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拖拽着沉重的刑具。
绵延整个易北河西岸的千喉痂垒,远非仅仅由凝固的鲜血,腐烂的泥浆,和无数扭曲尸骸堆砌而成的巨大斜坡那么简单,它如同一道由死亡本身构筑,横亘在上国远征军与普鲁士,援助马格德堡的血肉天堑。
然而在这座尸山血海铸就的壁垒深处,衔勋骑士奋力攀爬,由无数肢体,躯干,头颅紧密编织而成的墙壁,数十张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狰狞巨口,赫然镶嵌其上。
巨口突兀地生长在尸体墙壁之上,没有任何与之相连的面目或头颅,仿佛是从地狱深渊直接撕开空间裂缝,硬生生嵌入血肉壁垒之中。
每一张巨口都如同饥饿了亿万年的恶兽贪婪张开,其规模足以轻易吞下一驾马车,布满褶皱和粘液的暗红色腔壁深处,升腾着熊熊燃烧,散着硫磺与腐肉混合气味的幽绿火焰。
无数银弦士兵如同工蚁般,源源不断地将战场上收集来的新鲜或腐烂尸体,拖拽着推搡着,投入这些巨口之中。
巨口内部的火焰猛地高涨,伴随着密集如暴雨般的令人牙酸咀嚼声,骨骼被碾碎,筋肉被撕裂,内脏被搅烂,片刻之后,咀嚼声戛然而止,巨口的喉咙深处一阵剧烈蠕动,伴随着粘稠液体滴落的汩汩声,一堆“东西”
被猛地呕吐出来,重重摔落在下方的尸骸泥沼里。
被吐出的“东西”
,已完全失去了生前的形态与特征。体表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半凝固暗红色胶质,肢体扭曲变形,动作僵硬而诡异,散出浓烈的新鲜腐臭,如同一具毫无意识的活死人偶。
在一旁待命的银弦工匠,对此早已麻木,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机械而高效,其中一人随手操起一面刚从熔炉中取出的勋章面甲,金属被烧得通红,边缘甚至流淌着炽热的液态金属,工匠毫无怜悯,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粗暴,将滚烫的金属面具狠狠按在新生尸体的脸上。
“嗤——!”
一声令人头皮麻的灼烧声,伴随着刺鼻的白烟瞬间腾起,高温瞬间融化了尸体面部的皮肉,与滚烫的金属紧密粘连融合在一起。
工匠紧接着抓起几根尖端烧得通红的铁钉,用沉重的铁锤“铛!铛!铛!”
猛力敲打,将面甲边缘死死钉入尸体的头骨和下颌骨中,确保其牢固。
随后另一名工匠,拖来一块由战场上回收的破碎甲胄,和武器残骸熔融捶打而成,边缘参差不齐的粗糙装甲板,同样用烧红的铁钉,粗暴地将其铆钉在尸躯的胸腹,后背,等要害位置,铁钉穿透血肉,深深嵌入骨骼,出沉闷的“噗嗤”
声。
当最后一块装甲被粗暴固定,原本僵硬的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覆盖在脸上的勋章面甲下方,同样层层叠叠的新生恶心嘴巴猛地张开,出无声的嘶吼。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如同生锈齿轮相互啃噬的“咯吱咯吱”
声响起,尸体竟在用自己布满粘液的新生牙齿,疯狂地撕咬咀嚼勋章面甲的下半部分。
坚硬的金属在非人的咬合力下扭曲碎裂崩解,最终被强行撕开边缘参差狰狞的豁口,彻底暴露出里面不断开合,流淌着涎液的叠层巨口。
伴随着最后一步令人作呕的改造完成,又一名用于消耗,散着死亡与金属腥气的衔勋骑士炮灰,便在血肉与火焰的熔炉中诞生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焦肉,硫磺,和浓烈腐臭混合而成,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墙壁上数十丈的恐怖巨口,此刻高效地运作着,贪婪吞噬着源源不断送入的尸骸,内部的幽绿火焰,非但没有因吞噬血肉而减弱,反而在每一次咀嚼中都爆出更为汹涌的火光,出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沉轰鸣。
火焰并非单纯的燃烧,更像是在疯狂地榨取和转化,高温将尸体蕴含的最后一丝生命力与痛苦灵魂,都当成了绝佳的燃料,出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