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嘶吼如同受伤孤狼的嗥叫,瞬间压过了巷中的混乱噪音,一名冲在前方的金羊毛骑士玩家,眼角余光恰好捕捉到了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
朝夕相处的同伴,尊贵的骑士团成员,竟然被从尸堆里爬出来,浑身污秽散着恶臭的贱民,用一把卷了刃的破铁片,在绝望的挣扎中,活生生将年轻的脸庞,搅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血肉模糊烂泥。
骑士玩家头盔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血管在额角突突跳动,混杂着暴怒,难以置信,以及被彻底羞辱的狂躁火焰直冲脑门,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几乎不成人声,沉重的金属战靴裹挟着复仇的怒火,狠狠踹在戈特佛里德的胸腹之间。
“呃啊!”
戈特佛里德像一个破败的布偶般,被整个踢得离地飞起,翻滚着摔进几米外粘稠冰冷的血泥里,溅起大片暗红色的污浊,蜷缩着身体剧烈咳嗽,每一次抽动都带出更多的血沫。
骑士玩家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惨状,只是带着极度的厌恶和憎恨,高高举起手中镶嵌着宝石的华丽长剑,剑锋在血月黯淡的光线下,流淌着致命的寒芒,锁定了地上蠕动着沾满污秽的戈特佛里德,剑锋落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要将这卑微的虫子彻底终结。
“蒲黄!拦住他们!”
千钧一之际,后方传来叶桥声嘶力竭的怒吼,根本来不及再做其他指示,手指在胸前武装带上一划,扣下了一块泛着冷冽金属光泽,只有巴掌大小的圆盘,手腕猛地一甩,将圆盘如同投掷飞盘般,朝着戈特佛里德和举剑骑士的位置,竭尽全力地投掷出去。
“嗡——咻!”
圆盘离手瞬间出一声低鸣,随即在空气中高旋转,以惊人的稳定姿态向前疾飞,同时在飞旋中出密集而令人心悸的“咔嚓!咔嚓!咔咔咔!”
金属变形组合声,无数细小的精密构件,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疯狂延展重组,嵌合膨胀。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撞击都要沉闷,都要震撼的巨响,在狭窄的小巷中炸开,金属圆盘在瞬息之间变形重组而成的巨大机械体,挟裹着千钧重量和无可匹敌的动能,如同出膛的攻城巨锤,从半空狠狠坠落,结结实实撞在了高高举剑,但毫无防备的骑士玩家身侧。
骑士玩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高移动的铁山撞上了,巨大的冲击力完全出了他的想象,也出了护甲承受的极限,整个人甚至来不及出完整的惨叫,只听到自己铠甲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和金属扭曲破裂的刺耳声响,意识在撞击的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穿着重甲的雄壮身躯,此刻脆弱得像个稻草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得双脚离地,如同被甩飞的破麻袋般,朝着巷子另一侧密密麻麻的尸堆和断壁残垣狂飞而去,最终伴随着“哗啦”
一声巨响,消失在一堆被撞塌的废墟之中。
蒲黄和芍药等高,但线条更加粗犷棱角分明,仿佛由厚重装甲板直接堆砌而成的庞大钢铁身躯,在砸落在地上时,脚下的泥土和血污,被它沉重的吨位压得深深下陷,如同一堵突然拔地而起的钢铁堡垒。
“嗞——嗡——!”
冰冷的视线扫过前方被惊得短暂停滞的其他骑士玩家,刺耳的高频电流声猛然从双臂中爆出来,比芍药剑上的电蛇更加狂暴,更加原始。
巨大的金属手掌牢牢握住一柄造型极其野蛮,长度几乎与身高相当的双头巨型战锤,此刻战锤上缠绕着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黄色电弧,疯狂跳跃,出毁灭性的能量尖啸。
没有语言,没有警告,蒲黄的巨臂在震耳欲聋的机械传动声中,将缠绕着毁灭性电光的巨锤,以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猛然高举过头顶,双眼锁定前方混乱的敌群,紧接着便是足以撕裂耳膜,撼动大地的毁灭一击。
“轰——咔!!!”
巨锤裹挟着万钧之势,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在了布满了血污和尸骸的冻土地面上,接触点瞬间爆开一团刺得人短暂失明的金黄电光。
一股肉眼可见,混合着狂暴电流和纯粹物理冲击的环形冲击波,如同海啸般贴着地面,以惊人的度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的血泥,碎骨,残肢,被瞬间蒸粉碎,早已在风雨和战斗中摇摇欲坠的破败木板房和砖石建筑,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拍碎的积木,在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中纷纷解体坍塌,化为倾泻的瓦砾洪流,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数名试图重整阵型,趁机冲上来的金羊毛骑士玩家,直接被近在咫尺的毁灭性冲击波掀了个正着,沉重的铠甲在纯粹的能量爆前,显得如此脆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抛起,身不由己地撞向倒塌的墙壁,头盔里传出痛苦的闷哼和骨骼断裂的脆响,阵型瞬间被雷霆一击彻底冲垮。
整个小巷的半段,在蒲黄一锤之下彻底沦为电流肆虐,瓦砾横飞,烟尘弥漫的死亡绝地。
“咚咚咚咚咚——!”
沉重密集,如同战鼓擂动般的金属战靴践踏声,骤然撕裂了小巷中尚未散尽的烟幕,从混杂着血腥与焦糊气味的灰黄色尘雾深处弥漫,由远及近,带着蛮横的冲锋势头。
“哈哈哈哈!机械人而已,就是没有脑子!”
一声猖狂到极点的狂笑,如同夜枭的尖啸,穿透了倒塌房屋的呻吟和电流余响,清晰刺入叶桥的耳膜。
蒲黄毁灭性的一锤,虽然瞬间击退了数名围攻戈特佛里德的骑士,狂暴的冲击波更是将小巷半段化作了废墟与电蛇的炼狱。
但也无可避免的将原本被混乱裹挟,意外阻挡骑士冲锋路径的运尸队平民,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般狠狠掀飞撞散。由血肉和瓦砾铺就,通往叶桥和宫鸣龙的通道,竟成了敌人绝地反击的坦途。
烟尘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的浊流,翻滚着向两侧排开,领头骑士玩家的身影率先冲出,身上的华丽铠甲沾满了泥污和暗红的血渍,头盔面甲下露出的双眼,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兴奋与残忍。
在蒲黄锤击的瞬间,就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战机,果断甩开了芍药的纠缠,将它扔给其他几名骑士玩家死死拖住,自己集结了身边所有能立刻行动的骑士,如同重装战车般,踏着同伴和平民的残躯,碾过破碎的地面,目标直指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