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岂是庸碌之辈?对危险的野兽般直觉,早已刻入骨髓。
弩箭破空声入耳的刹那,眼中因为暴怒和掌控欲而产生的迷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鹰隼般的锐利,与近乎本能的反应。
右手快如闪电,几乎在弩箭尖啸声响起的同一瞬间,腰间的骑士长剑已然如同活物般“噌”
地一声弹入掌中,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半圆,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精准冷酷,带着千锤百炼的杀戮技巧,迎着激射而来的灰影狠狠斩下。
断裂的弩矢带着残余的力道,叮当两声掉落在地,断口光滑如镜,骑士玩家握剑的手臂纹丝未动,剑身轻颤嗡鸣,猛地抬,眼睛瞬间被暴怒和惊疑点燃,如同即将喷的火山,死死锁定弩箭射出的源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被冒犯的尊严而扭曲变形。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
“哗啦啦——轰!”
骑士玩家的怒吼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把,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本就摇摇欲坠,被刻意保留的庞大尸山,如同被抽掉了基石的沙堡,轰然向内坍塌。
无数早已冰冷僵硬的肢体,破碎的甲胄,凝固着血污的衣物,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和腐败气息倾泻而下。
崩塌的混乱中心,一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破水而出的蛟龙,猛地从尸骸洪流中挣脱跃起,宫鸣龙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血污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脸上也沾满了污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甫一落地,甚至来不及抖落身上的腐肉碎骨,便猛地抬起手中的油菜花手弩,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
“嗖!嗖!”
又是两道致命的寒光射向骑士玩家,同时宫鸣龙扯开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被尸山崩塌吓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的运尸队平民嘶声咆哮:
“快跑!不想死的都快跑!往城门的方向跑!快!”
宫鸣龙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混乱的小巷中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和对破布鞋平民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惋惜,厉声吼道,“大乔!出来干他!!”
“呼——!”
一道银灰色的流光,快如疾电,从尚未完全平息崩塌,仍在簌簌滑落残肢断臂的尸山深处猛地激射而出,一个巴掌大小,边缘流转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扁平圆盘,在空中急旋转,出低沉而奇异的嗡鸣,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下一刻,金属圆盘在旋转中猛地解体延展,无数精密的微型构件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气中飞重组咬合扩张。
光滑的表面瞬间隆起塑形,勾勒出威严而刚硬的轮廓,棱角分明的头部,宽阔厚重的肩甲,充满力量感的躯干与四肢。
“咔嚓!咔嚓!咔嚓!”
金属的摩擦与嵌合声密集如雨,带着冰冷而高效的韵律感,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小巧的圆盘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散着沉重压迫感的钢铁巨人。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完成最终变形的芍药,重重砸落在血污浸透的地面上,沉重的金属足部深深陷入泥泞,震得周围散落尸骸都微微跳动了一下。
左臂的巨型筝盾在落地的瞬间,便完成了最后的结构延展,“咔嚓”
一声彻底展开,形成一面坚实的壁垒,右臂则同步抬起,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机械嗡鸣,一柄闪烁着刺目金色电弧的长剑,“锵”
地一声弹出,剑尖直指前方,电弧跳跃,出“噼啪”
的爆响。
冰冷的金属身躯在血月下反射着森然的光,如同从地狱熔炉中走出的战争使者。
“砰!砰!砰!”
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响,如同撕裂布帛的利刃,骤然从尸山之中炸开,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叶桥的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从半掩的尸骸中暴起。
动作迅捷如风,落地时左膝深陷血泥,身体却稳如磐石,手中的杜松子步枪正飘散着缕缕能量逃逸微光,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锁定了骑士玩家及其身后的其他同伴,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扣动扳机进行压制射击,同时对着刚刚降临的钢铁巨像厉声喝道,“芍药!撞开他们!”
“明辉花立甲亭?”
突如其来的机械巨人和凌厉的枪火,让原本因宫鸣龙现身而陷入短暂混乱的骑士团成员,瞬间绷紧了神经,然而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骑士,反应同样快得惊人,迅收缩阵型,盾牌交错,试图抵挡芍药可能的冲击和叶桥精准的子弹。
而领头的骑士玩家,头盔下因暴怒和贪婪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猛地捕捉到了宫鸣龙和叶桥在激烈动作中,从破烂染血的衣襟下短暂显露出的腰间配饰。
精巧串联的组玉佩,即使在昏暗的血月光芒和弥漫的血污尘埃中,玉佩本身温润的光泽,和中央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在幽幽绽放的明辉花图案,也透着难以掩饰的华贵与不凡。
玉质绝非普通货色,莹润通透,隐隐有光华内蕴,雕工更是鬼斧神工,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价值连城。
领头的骑士玩家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出近乎病态的狂喜,城外防御部队连日来损兵折将,焦头烂额的最大元凶,这两个人,绝非寻常的潜伏者。
“啪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扣合声响起,领头骑士玩家毫不犹豫地将华丽头盔,猛地扣在了头上,面甲严丝合缝地落下,只露出一双燃烧着贪婪与嗜血战意的眼睛。
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前方的宫鸣龙和叶桥,声音透过面甲,带着金属摩擦的嗡鸣和压抑不住的兴奋,向身边的同伴们出了狩猎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