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收集尸体!收集战死的士兵尸体!他们的!还有我们的!”
飞天猛地捶了一下椅子扶手,出“砰”
的一声巨响,引得帐篷内所有人都是一震。
“用铁钉!活生生地把一块勋章面甲,钉进尸体的脸上!然后那些死掉的东西,就又他m的站起来了!不知疲倦,不知恐惧!抓起刀剑,用他们腐烂的身体,继续冲我们扑过来!”
仿佛看到了炼狱般的场景,飞天的声音因为极致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猛地站起身,任由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血流如注,指着外面血肉横飞的战场方向,嘶吼着,如同困兽最后的咆哮。
“丹尼尔!你告诉我!还有你们这些已经对自己身居高位身份习惯的老爷!告诉我!拿什么打?!用我们有限的生命,去填那堆永远杀不光,永远填不满的腐烂尸坑吗?!”
如同濒死巨兽的哀鸣,飞天的咆哮带着血与火的灼热,狠狠砸在指挥帐篷内每一个人的心头,蠕动的伤口,无尽的尸骸,钉入面甲的勋章,构筑了一幅比地狱更令人绝望的图景。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绝望的阴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然而就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刺耳刻薄,带着推诿与恶毒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响起,瞬间撕裂了沉重的氛围。
“这……那……关我什么事?”
丹尼尔的声音拔高,带着事不关己的轻佻和急于撇清的慌张,仿佛没看到飞天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神,也没感受到周围骤然降至冰点的空气,兀自挥舞着手臂,将矛头疯狂地指向他人。
“你们骑兵部队的任务失败,那是你们自己实力不济!跟我在这里喊有什么用?难道是我指挥的冲锋吗?”
丹尼尔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别人脸上,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扫过帐篷内上国远征军的玩家代表,充满了鄙夷。
“普鲁士的骑兵呢?我们花大价钱养着的精锐!也都死完了吗?”
声音陡然转向尖酸,目标锁定了己方阵营,丹尼尔举着似乎从来没有用过的燧枪咆哮,“都是一帮废物!白费了那么多金币!我看不如把训练的经费,统统调拨给研制燧枪!至少枪炮不会临阵脱逃!”
就在恶毒的“废物”
二字刚刚落音,帐篷厚重的门帘被“哗啦”
一声再次掀开,两名身着普鲁士骑兵制服,头盔上还沾着未干涸泥浆和暗红血渍的士兵,正低着头,疲惫而沉默地走进来,似乎是要汇报什么。
丹尼尔尖利刺耳的辱骂,如同迎面泼来的冰水浇在了他们身上,两人脚步猛地顿住,沾满硝烟尘土的脸上,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被侮辱和愤怒灼烧的通红。
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丹尼尔,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看什么看!”
丹尼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无声的愤怒刺激到,声音更加高亢,带着上位者被忤逆的暴怒,挺直了腰板,仿佛要找回现实中训斥下属时的“威严”
,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两名骠骑兵的鼻尖上。
“我说的哪里不对吗?!为了普鲁士的荣耀,你们就应该全部战死沙场!就算你们活着回来了,那也是耻辱!也是——诶诶诶!你干什么?!”
在现实中早已习惯,将一切责任推卸给下属,仿佛自己永远置身事外的“甩锅”
逻辑,在游戏生死存亡的战场上,显得如此荒谬而恶毒。
然而恶毒的诅咒尚未完全出口,一直如同雕塑般坐在角落马扎上,仿佛与面前地图融为一体的宫鸣龙,,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极其轻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挥了挥手,动作轻描淡写,如同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如同磐石般沉默的李鲲鹏,鹰隼般的锐利眼眸中寒光骤然一闪,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预兆,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步踏出,带起一股冰冷的劲风,瞬间便跨越了数米的距离,手如同铁钳般冷酷攫住了丹尼尔华丽军装的前襟。
“呃啊!”
丹尼尔猝不及防,被勒得瞬间窒息,嚣张的叫骂戛然而止,化作一声短促的惊呼,徒劳地挣扎着,双手拼命去掰那只铁手,双脚乱蹬,昂贵的皮靴在泥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但李鲲鹏的力量如同山岳,纹丝不动,在所有人带着一丝快意和解气的惊愕目光注视下,面无表情,无视丹尼尔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嚎叫和徒劳反抗,拖死狗一般,将因恐惧而扭曲的身体,毫不留情拖出了指挥帐篷。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条顿国啊——!!!”
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骤然爆的撕心裂肺惨叫,丹尼尔的声音从最初的惊怒交加,迅转为因剧痛而扭曲的尖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