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呕出,都伴随着内脏撕裂般的痛苦低吼,血沫甚至溅到了苍白如纸的脸颊和睫毛上。
染血的右手,手指因剧痛和虚弱而剧烈颤抖着,艰难地探入包裹,摸索最终掏出了一朵神花,试图将它塞进嘴里。
然而涌上的鲜血立刻堵住了喉咙,呛得阳雨更加猛烈咳嗽,更多的血沫喷溅在神花娇嫩的花瓣上,神圣的光泽被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吞咽成了此刻最奢侈也最不可能完成的动作。
“咚!咚!砰——!”
绝望的窒息时刻,圣安德烈厅被诡异金属完全封闭的大门处,骤然响起了沉闷而狂暴的撞击声,一声比一声沉重,如同巨兽的咆哮,震得整个残破大厅簌簌落灰。
乌罗兹多斯已然消逝,其施加在普鲁士国玺上的增殖法则力量,也随之大幅削弱,流淌着金属光泽的诡异门扉,在承受了数次猛烈的冲击后,终于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刺耳金属哀鸣,轰然炸裂。
无数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激射向厅内,烟尘弥漫中,查干苏鲁锭魁梧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了进来。
“亭长!”
“熊猫亭长!”
“破晓之剑阁下!”
粉碎的大门处,康知芝,叶卡婕琳娜,李思齐等人的身影接连出现,眼前圣安德烈厅崩塌的墙壁,焦黑的痕迹,凝固的血污,散落的残骸,让所有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触目惊心。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越过狼藉,最终聚焦在墙壁巨大破洞下方,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身影时,惊骇瞬间化作了更深的恐惧与忧虑,惊呼声此起彼伏,不约而同地朝着阳雨狂奔而去。
“嗖!”
然而一道身影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在众人起步的瞬间,雅德维嘉修长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闪电,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迅雷剑法特有的微弱电流焦灼气息,以惊人的度飞扑到阳雨身边,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甚至顾不上碎石硌痛。
长因剧烈的动作而凌乱散落在肩头,眼眸在看清阳雨身上惨烈伤口的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巨大的悲伤和恐惧攫住了心脏,让雅德维嘉几乎无法呼吸,没有任何犹豫,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自己携带的医疗包,取出绷带和止血药粉,颤抖着双手,就要去处理最致命的腹部贯穿伤,试图堵住汩汩流淌的生命之泉。
“这个!这个!”
拉祖莫夫斯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雅德维嘉正在翻找药品的手腕,将被阳雨鲜血染红了一角,依旧散着生机神花,急切塞进雅德维嘉冰凉的手中。
“我刚刚看到看到破晓之剑阁下,他想吃这个,拼命想塞进嘴里,可是……可是血……他一直在吐血,根本塞不进去啊!”
拉祖莫夫斯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抖得不成样子,话语里充满了无助的绝望。
神花成为了最后的希望,而如何让它挥作用,却成了一个令人心碎的难题。
“对……对……吃下就好了……吃下去就好了。”
雅德维嘉的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急促地重复着,仿佛简单的句子能成为救命的咒语。
巨大的恐惧让她完全无视了从阳雨口中,混合着内脏碎块不断溢出的暗红污血是何等腥秽,平日里握剑都优雅的纤细手指,此刻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直接探入了阳雨口腔。
指尖触碰到的是粘稠温热,带着死亡气息的液体,和更坚硬的碎块,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和更深的恐惧,笨拙而慌乱地在里面抠挖,试图清理出一点空间。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沾满了血迹的神花,花瓣上柔和的生命微光在血污中顽强闪烁,看准一个呕血的间隙,几乎是粗暴地将整朵花,囫囵塞进了阳雨的口中。
然而阳雨的身体早已被透支到了极限,仰躺在冰冷的废墟上,脖颈无力地后仰,下巴微弱徒劳地颤抖着,像一只搁浅濒死的鱼。
象征着生机的神花就卡在染血的齿关之后,却连最基本的咀嚼动作都无法完成,喉咙里只能出“嗬嗬”
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伴随着血沫的溢出。
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的微芒,沾满鲜血的颤抖手指,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艰难地抬起,似乎想要伸进自己的嘴里,将救命的神花强行捅入喉咙深处,带着令人心碎的自残壮烈。
“让我来!”
就在绝望的僵持时刻,一道清冽而决绝的女声骤然响起,如同冰凌坠地,瞬间划破了混乱的悲鸣,叶卡捷琳娜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身着沙俄近卫军军装,笔挺的剪影在弥漫的烟尘中显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