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撞击声,在破败的圣安德烈厅中疯狂回荡,如同死神的丧钟急促敲响,乌罗兹多斯六只闪烁着寒光的蛛腿,化作一片撕裂空气的致命幻影,每一次点地,每一次突刺,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刺耳的尖啸和迸溅的刺目火星。
短暂而激烈的光点,在弥漫着尘埃与血腥味的昏暗大厅中疯狂闪烁,如同地狱深渊中飘忽不定的鬼火,阳雨的身影如同在其中艰难前行的孤舟,昭沁在手中舞动成一片光幕,刀锋撕裂空气,出龙吟般的悲鸣。
每一次挥刀,都拦截在乌罗兹多斯试图扑向墙角的路径上,刀锋与蛛腿的碰撞,火星如同暴雨般泼洒,每一次撞击都让阳雨本就重伤的身体剧烈震颤,面甲下涌出的鲜血已经将内衬彻底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肺腑撕裂的剧痛。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绝不能让这扭曲的神孽靠近墙角!绝不能让祂带走女皇,或是杀死那个能终结这一切的老人!
被刀光劈开,碎石狼藉的墙角,拉祖莫夫斯基背靠着冰冷刺骨,布满裂纹的墙壁,浑身筛糠般颤抖,身躯后死死护住蜷缩在地,气若游丝的伊丽莎白女皇,枯槁的面容深埋在散乱的金中,只有偶尔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喘息,证明被外神锚定在痛苦深渊的君主尚未彻底离去。
拉祖莫夫斯基手中紧紧攥着边缘锋利的圣安德烈勋章碎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象征帝国最高荣誉的碎片,此刻却成了绝望中唯一脆弱不堪的武器。
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看着前方两道非人存在以肉眼难辨的度疯狂厮杀,看着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如同他濒临崩溃的精神,一点点退缩,仿佛要将自己和身后的女皇都融入冰冷的墙壁之中。
“噗!”
终于在一次格挡,阳雨的动作因为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慢了致命的一瞬,乌罗兹多斯尖端闪烁着幽芒的蛛腿,如同蓄谋已久的毒蛇,穿透了血龙甲胸前早已布满裂痕的防御,坚硬的甲胄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呃!”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阳雨所有的意识,仿佛被一股狂暴冰冷,带着腐蚀性的异种能量狠狠贯入胸腔。
鲜血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被高压水泵挤压,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狰狞的伤口和甲胄缝隙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双脚离地,像一袋破败的沙包般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
“啊~~~!!!”
痛苦与暴怒的咆哮撕裂了喉咙,也撕裂了圣安德烈厅沉闷的空气,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几乎盖过了硝烟与尘埃,吼声中蕴含的不甘,愤怒,与决绝,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千钧一之际,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将手中的昭沁狠狠倒转。
“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昭沁锋锐无匹的刀锋,如同切豆腐般深深没入脚下龟裂焦黑的大理石地面。
巨大的阻力让刀身剧烈弯曲,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星沿着刀锋与地面的接触点疯狂迸射,阳雨的身体被强大的阻力硬生生拽住,双脚的金属战靴在石面上犁出两道刺目的火花轨迹,出“当啷啷”
的刺耳噪音,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
但停下的瞬间,阳雨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和濒临极限的躯体,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在早已被血污糊住的面甲内侧,视野彻底被粘稠的猩红覆盖!
就在濒死的绝境中,面甲上的龙睛却爆出比星辰更璀璨的疯狂光芒,没有丝毫犹豫,借着身体被强行止住,重心前倾的刹那,插入地面的昭沁被灌注了最后一丝决绝的意志。
“喝!”
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榨出的低沉战吼,阳雨腰腹猛然力,如同受伤的狂龙甩尾,右脚脚跟带着万钧之力,狠狠踢在昭沁宽阔的刀背之上。
“嗡!”
刀身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龙吟,瞬间从地面弹射而出,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闪电,带着阳雨最后的力量,最后的意志,以及喷溅其上,尚未冷却的滚烫热血,以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朝着正欲扑向拉祖莫夫斯基的乌罗兹多斯暴射而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大厅,凝聚了阳雨最后力量的一击,在度诡谲到极致的乌罗兹多斯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只是随意抬起两根蛛腿,如同孩童拨开飞来的石子般,精准交叉格挡在昭沁飞射的路径上。
刀锋与蛛腿碰撞,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乌罗兹多斯的身形微微一顿,昭沁则被轻易地弹飞,“哐当”
一声斜插在远处布满裂痕的地面上,兀自震颤不休,出不甘的嗡鸣。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极其欢快,密集到如同骤雨敲打铁皮的敲击声骤然响起,乌罗兹多斯腹部的六只蛛腿,以近乎舞蹈般的轻盈姿态蹦跳,缓缓逼近,充满了孩童现新奇玩具般的残忍天真,与纯粹的恶意。
似乎在构思着,如何用这六根锋利的“腿”
,一点点剥开拉祖莫夫斯基的恐惧,如何在他绝望的哀嚎中,将可笑的勋章碎片,连同他守护的女皇一同碾碎带走。
就在冰冷的蛛腿尖端,即将触及拉祖莫夫斯基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庞,甚至能闻到蛛腿上散出,带着金属腥甜和腐朽气息的死亡味道时,一声龙吼,毫无征兆地在圣安德烈厅的废墟之上轰然炸响。
“起!”
声音仿佛源自灵魂深处,又似从九霄云外的太古时空穿越而来,低沉,威严,浩瀚,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审判灵魂的绝对意志,如同沉睡的龙神,于深渊中睁开了漠然的巨眼,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