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能量”
,再由“能量”
向“实体”
的惊人转化,如同瞬移。
下一秒,猩红狰狞的昭沁撕裂空间般,无声无息地重新凝聚在阳雨向上飞掠的右手之中,刀尖所指,再无阻碍,目标直刺圣安德烈厅深处,抱着昏迷的伊丽莎白女皇,如同守护珍宝般的拉祖莫夫斯基。
“嗡——!”
一道幽绿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血月笼罩的污浊天幕下倏然亮起,仿佛世界的伤口被再次撕开,空间本身被强行扭曲折叠。
一条完全由纯粹冷冽,充满生机的幽绿色光芒,构筑的笔直通道,瞬间贯穿了庭院与大厅之间的物理阻隔,如同一条从九幽碧落直通深渊的捷径,无视了距离,忽略了障碍,纯净得近乎圣洁,在充斥着血腥污秽,与绝望猩红的战场上,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耀眼。
昭沁的刀身在这一刻完全被幽绿光芒浸染,不再是血腥的战兵,而化作了奇迹通道的核心,整柄刀连带紧紧抓住刀柄的阳雨,在这一刹那,仿佛融入了这道光。
【碧落归渊】!
一人一刀,化作一颗拖着长长幽绿尾焰的流星,沿着贯穿虚空的通道,以越视觉捕捉的极致度,悍然射向圣安德烈厅破碎的落地窗之后!
“拦住他!”
阿列克谢由扭曲血肉拼接而成的恐怖巨口猛然张开,出一声汇聚了千百亡魂尖啸,足以撕裂灵魂的哀嚎。
庞大的身躯瞬间爆出更加浓郁的污秽气息,无数触手状的根须,布满粘液吸盘的巨掌,如同荆棘藤蔓的诡异手臂,仿佛决堤的黑色洪水,疯狂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暴射而出。
这些污秽之物在空中疯狂交织,缠绕堆叠,一层又一层,在阳雨化作的幽绿流星与圣安德烈厅之间,构筑起一堵厚实无比,不断蠕动,散着浓烈腐臭与不祥气息的血肉荆棘之墙。
墙上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口器与流淌着脓液的瘤包,试图吞噬阻挡,污染纯净的绿光!
“嗤啦!”
然而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撕裂声响起,足以抵挡重炮轰击,蕴含腐化力量的污秽屏障,在凝聚了空间奇迹的幽绿流星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浸透污水的破布。
绿光没有丝毫迟滞,没有丝毫削弱,以近乎法则层面的绝对穿透力,无声地轻易洞穿而过,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甚至还在闪烁着细微绿色电弧的完美圆形孔洞,以及孔洞后阿列克谢巨大身躯上,无数触手断裂,汁液狂喷的凄惨景象。
屏障上被洞穿区域的污秽组织,甚至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出“滋滋”
的声响,迅变得焦黑枯萎。
“哗啦!”
昭沁刀尖裹挟着【碧落归渊】残留的幽绿辉光,如同刺破腐朽画布的利锥,将圣安德烈厅早已布满蛛网裂痕的落地窗彻底粉碎。
漫天晶莹的玻璃碎片闪烁着血月和幽绿的光芒,如同逆向升腾的冰晶瀑布,四散飞溅,刀锋锐利的寒芒,已然探入大厅内部,撕裂了弥漫着血腥尘埃,与混乱魔法残留的空气。
距离目标,仅剩最后一步,阳雨的视线穿透飞舞的碎屑,甚至能看清瞬间角落里抱着昏迷女皇的拉祖莫夫斯基,脸上凝固的惊恐和女皇苍白的面容,大厅内柱石崩裂,地毯焦糊、家具化为满地狼藉的战后疮痍近在迟尺。
然而一股粘稠如胶,坚韧如钢的无形力量,毫无征兆地攫住了阳雨,仿佛高飞行的子弹,骤然陷入了厚重的液态琥珀之中,前冲的磅礴动能瞬间被抵消殆尽,整个人连同手中昭沁,如同冻结在时间琥珀里的飞虫,硬生生停滞在半空之中。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清脆规律,甚至带着点奇异韵律的敲击声,突兀地从头顶传来,轻盈得像是孩童用指甲叩击桌面,却又冰冷得不带一丝生气,在死寂与喧嚣交织的战场核心,显得格外刺耳。
沃龙佐娃此刻如同一个被遗弃的破旧布偶,以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姿态,背对着天花板倒吊,华美的宫廷长裙松松垮垮垂下,覆盖着小腿,露出的腰腹位置。
双眼翻白,瞳孔彻底消失在眼睑之后,只留下空洞的死白色,脸庞此刻毫无生气,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无知觉的涎水,高高隆起的腹部,本该孕育生命的温床,此刻却被六只苍白细长,覆盖着几丁质光泽的诡异蜘蛛腿,硬生生从内部撕裂。
混合着暗红色血液与不明黄色粘液的粘稠丝状物,从可怕的创口边缘渗出,拉长滴落,六只不属于人类的肢体,却如同最灵巧的昆虫步足,稳稳抓在天花板繁复的石膏浮雕上,支撑着沃龙佐娃软瘫的身体,以及支撑着腹中更恐怖的存在。
其中一只苍白蜘蛛腿,关节极其灵活地弯曲着,足尖对着下方被定住的阳雨,带着令人头皮麻的天真感,轻轻摆了摆,仿佛一个躲在母亲裙摆后的孩童,在好奇地跟陌生人打招呼。
然而另一只蜘蛛腿的尖端,却遥遥对准了破窗而入的阳雨,一股冰冷扭曲,充满增殖意志的法则之力弥漫开来。
掌握着增殖法则的乌罗兹多斯,甚至不需要完全破腹而出,仅仅是探出的肢体,便已将周遭的空气,尘埃,逸散的能量粒子,一切无形的存在,统统化为自身领域的延伸。
在圣安德烈厅的窗口处,一张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空气蛛网瞬间编织完成,将本该致命的突袭,硬生生凝固在最后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