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刚才那番话,怕是没跟小弟说实话呀,这甲胄真正的厉害之处,怕是藏了什么核心技术,不方便透底儿吧?”
身体前倾,阿列克谢·奥尔洛夫用近乎耳语的音量,抛出了精心准备的橄榄枝,语气带着替对方着想的诚恳,与暗示背后巨大利益的诱惑。
“我兄长是格里戈里·奥尔洛夫,您是知道的,女皇陛下的心腹,日后沙俄的权柄,必然有我哥一份,小弟我能替我哥打包票,咱们之间,不如好好商量商量?”
阿列克谢·奥尔洛夫着重强调了“心腹”
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无上的权势和承诺,故意顿了顿,让诱人的前景在沉默中酵片刻,然后带着一丝蛊惑的语气说道。
“让明辉花立甲亭派几个真正懂行的老师傅过来,指点指点我们这儿的铁匠?就教教怎么才能把支撑你们甲胄的金属给炼出来?这技术要是成了,烟草小事一桩,要多少有多少,保证让兄弟们也能舒坦得赛过神仙。”
“呵!”
鼹鼠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差点喷出来,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被阿列克谢之前的恭维,和刚才并肩作战的氛围迷惑,此刻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点,甚至像对待熟悉的朋友一样,伸出覆盖着甲片手套的食指,带着点金属的冰凉和玩笑的力道,“啪”
地一下轻点在阿列克谢的额头上,动作显得随意又亲昵。
“你小子,这是真在做梦呢!梦里啥都有是吧?”
鼹鼠晃着脑袋,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宽容和不以为意,“既然是核心技术,那肯定就是吃饭的家伙,你以为是路边的野果子,谁想摘就能摘一把?”
“再说了,想要打造我们这身盔甲,其根本在于大量你们听都没听说的高级金属矿,那玩意儿你们沙俄有吗?挖得出来吗?炼得动吗?”
鼹鼠吐出一个烟圈,带着点置身事外的优越感,摊了摊手,一副“不是不想帮,是你们条件太差”
的无奈表情。
“哎呦,兄弟!兄弟!”
阿列克谢捂着被点了一下的额头,夸张地叫了一声,脸上却堆满笑容,看不出丝毫恼意,反而透着一股死缠烂打的市侩精明。
眼神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失望,但更多是被对方无意中流露出的信息,所刺激出的贪婪,目光像被磁石吸附的铁屑,又一次控制不住地,几近赤裸地瞟向鼹鼠背后线条流畅,散着致命诱惑力的枪械。
铺垫已足,试探已明,决定图穷匕见,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热切,带着一种“我已经退而求其次”
的大度,挥挥手,仿佛真的不屑一顾,“一套金属盔甲而已,再厉害也是挨打的玩意儿嘛,说到底能值什么钱?”
“兄弟你说得对,你们的核心技术,我们这点家底儿确实高攀不起,那咱们换点别的‘特产’?总得互通有无嘛,你们还有啥能拿得出手的小玩意儿?”
手指看似随意,却极其精准地指向鼹鼠身上甲胄,尤其是甲胄背后露出的一小截枪托,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神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炽热。
“实在没啥好东西的话,就用你身上这一整套,包括所有配件,一套完整的制式装备就行,我不挑,就你身上这套现成的,你看咋样?烟草管够!”
“我们怎么没有特产?”
一个冷静如同冰下溪流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瞬间打破了阿列克谢精心营造的热络交易氛围。
一直沉默靠在大门石柱阴影里的宋书睿,缓缓站直了身体,昏暗摇曳的烛光下,眼睛赫然亮得惊人,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猎豹,精准捕捉到了阿列克谢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几乎黏在枪械上的贪婪目光。
警告性地瞪了鼹鼠一眼,眼神如同实质的鞭子,瞬间抽醒了还沉浸在交易幻想中的同伴,让鼹鼠脸上的得意僵住。
手伸进内侧的口袋,宋书睿带着刻意的从容,当伸出手时,掌心上赫然躺着一颗包裹在鲜艳玻璃纸里的小小糖果。
糖果纸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廉价而突兀的彩色反光,与阴暗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宋书睿平静地将糖果递到阿列克谢面前,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糖,你吃吗?”
“呃……呵呵,呵呵呵……”
阿列克谢·奥尔洛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紧接着爆出几声短促而干涩的讪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后背的冷汗瞬间濡湿了内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凉。
递到面前的糖果,鲜艳得刺眼,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一个赤裸裸的警告,对方看穿了他所有的把戏!甚至不敢直视宋书睿在暗处亮得慑人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他心底最深的算计。
“谢……谢谢这位大哥!”
几乎是带着几分狼狈地伸出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迅接过了小小的糖果,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声音有些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