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就在千钧一,理智与情感即将撕裂李思齐胸膛的瞬间,一道尖锐到足以刺穿战场所有喧嚣,穿透颅骨直抵脑髓的银哨声,如同冰冷的锥子,毫无征兆地从洞口深处激射而出。
紧接着是轰隆隆隆阵阵沉闷却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又像无数沉重的铁蹄同时叩击着冬宫的地板,声音由远及近,度惊人,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仿佛要将整个倒塌的墙壁,连同洞口都震塌下来。
或许是老年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又或者是军人的荣誉不允许自己抛弃战友,须皆白,身躯却依旧挺直如松的齐腾,竟也逆着溃散的人潮,如同中流砥柱般冲了回来。
饱经风霜,刻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迟疑,只有磐石般的刚毅,在他身后二十名身披猩红斗篷的骠骑兵,如同从血腥地狱中召唤出的赤色幽灵,紧紧相随。
之前被围困在传送阵时,为了保存最宝贵的机动力量,一直未曾召唤坐骑,此刻腰牌闪烁的光芒,二十匹高大健硕,披挂简易皮质护甲的战马凭空出现,铁蹄踏地的轰鸣瞬间盖过了一切,马背上的骑士沉默如铁,唯有手中出鞘的马刀寒光凛冽,笔直指向洞外尸山血海。
“轰!”
二十一骑组成了一道钢铁与血肉铸成的赤色洪流,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减,无视了洞口狭窄的地形,无视了满地狼藉的断壁残垣和倒塌的奢华家具,齐腾一马当先,胯下战马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如同踏碎虚空的血色神驹。
沉重的马蹄,狠狠踏碎了挡在路上的镶金雕花古董梳妆台,昂贵的木屑与破碎的镜片四处飞溅,骑士们紧随其后,猩红的斗篷在高冲锋中烈烈招展,如同燃烧的血旗。
低伏身体,紧贴马颈,人与马的力量完美合一,借助着洞内地势略高的微小坡度,如同一群俯冲扑食的赤色鹰隼,悍然冲出了墙壁的破口。
“咚!砰!”
二十一道赤色的身影裹挟着万钧之势,如同天罚的陨石群,狠狠砸进了洞口外密集到令人绝望的干尸怪物浪潮之中。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爆,前排的干尸怪物如同被重锤砸中的朽木,骨骼碎裂的脆响连成一片,整个身躯被撞得离地飞起,狠狠砸进后方的同类,浓稠腥臭的黑血和破碎的腐肉,如同暴雨般泼洒。
“咻咻——!”
尖锐的银哨声,在血肉横飞的混乱战场上空再次响起,压过了怪物嘶吼和骨骼碎裂的噪音,如同指引方向的冰冷箭矢,齐腾鹰隼般的眼睛在混乱中精准扫视,手中的马刀没有丝毫花哨,借着战马前冲的惯性猛地横削!
“噗呲!咔嚓!”
两颗腐烂的头颅应声冲天而起,借着短暂的空隙,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蠕动嘶嚎的干尸怪物,终于捕捉到了几乎要被腐臭污秽淹没的身影。
赤塔虹此刻狼狈不堪地跌倒在尸骸与污血之中,周身微弱的电弧像濒死的萤火般明灭不定,数只干枯扭曲的利爪正撕扯着他的深衣,试图将他彻底拖入死亡的深渊。
“咻——!!”
哨音陡然拔高,化作一道凌厉的指令,齐腾猛地一勒缰绳,胯下战马通灵般出一声长嘶,前蹄再次扬起,硬生生在尸潮中踏出一小片空地。
身后的骠骑兵阵列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在老将军哨音的指挥下瞬间变向,二十把雪亮的马刀划破污浊的空气,在密集的怪物群中撕裂出一道短暂的血肉通道。
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刺入凝固的油脂,精准沿着哨音指引的弧线,划出一道致命的半圆,瞬间冲到了赤塔虹的身边。
“呼——!”
齐腾俯身,苍老的手臂爆出与年龄不符的恐怖力量,布满硬茧,沾染着污血和硝烟的手掌,如同铁钳般伸出,在战马擦身而过的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抓住了赤塔虹的后领。
枯瘦的老将,竟硬生生将失去意识的赤塔虹,从数只干尸怪物的撕扯中拽离地面,甩到了自己的马鞍之前。
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身后再度汹涌合拢的怪物潮,齐腾猛地一夹马腹,哨音化为一道短促而尖锐的冲锋号。
“咻——!”
猩红的洪流骤然转向,马刀再次化作绞肉的利刃,踏着满地污秽的骸骨与粘稠的浆液,向着象征生路的墙壁洞口,起了决死的反向冲锋。
“让他们进来!快!快!”
李思齐的吼声如同战鼓,敲打在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心脏上,命令塔盾阵列在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极其勉强地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接应齐腾和骠骑兵撤回。
然而致命的诱惑也点燃了干尸怪物最后的疯狂,嗅到了猎物即将逃脱的气息,更加汹涌地挤压过来,腐烂的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咆哮,缝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泥潭,瞬间被无数扭曲干枯的手臂填满。
腥臭的爪子带着撕裂血肉的执念,疯狂抓向落在队伍末尾的骠骑兵战马腹侧,和骑士的腿脚,一匹战马痛苦地嘶鸣,后蹄被数只枯爪死死拖拽,连带马背上的骑兵也摇摇欲坠。
“走!走!往里走!叶卡捷琳娜找到了一间可以藏人的密室!”
就在千钧一之际,两道蕴含着狂暴力量的身影,如同失控的钢铁战车,赫然从洞口深处,逆着撤退的人流再次冲了出来。
孙长河与查干苏鲁锭的动力装甲外壳上,神花琥珀镶嵌的光路,此刻如同熔化的岩浆,散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狂暴的能量完全灌注进肢体,手中动力枪化作了纯粹力量的具现,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将沉重的枪身抡圆,带着摧毁山岳的气势,朝着死死拖拽骠骑兵战马的干尸怪物群,狠狠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