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前的压抑气息弥漫在圣安德烈大厅之中,眼看计划出现纰漏,所有人都摆出了战斗姿态,准备给光线昏暗的大厅,再添加一抹鲜血的红晕。
然而此时的大门,却响起足以震碎心魄的敲门声,仿佛来自深渊的擂鼓。
沉重的橡木大门在连续的重击下呻吟颤抖,每一次撞击都如同巨兽的攻城锤狠狠夯砸在城墙上,出闷雷般的轰鸣,在圣安德烈大厅死寂的穹顶下狂暴回荡。
坚固的门扉向内剧烈凹陷,门框边缘的石膏装饰簌簌剥落,扬起的细小尘埃,在昏暗的光线中惊慌失措飞舞,声音带着精神层面的亵渎感,粗暴撕碎了弥漫在厅堂中紧绷到极致,几乎要凝结出冰霜的空气。
剧烈的震荡不仅仅作用于耳膜,更像是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让灵魂都为之震颤,所有人心弦绷紧,杀意蓄势待的肃杀氛围,被突如其来,来自门外的狂暴介入,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腥的裂口。
“阿列克谢!蠢货彼得!你们是不是在里面?!普鲁士的使团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
大门外,伊万·舒瓦洛夫的声音穿透厚重门板,扭曲变形,如同被剥去声带的野兽在嘶吼,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狂信徒的歇斯底里和毁灭欲。
“缔结和谈盟约的签署权!必须是吾主蜕衍之神的信徒!!!你们休想僭越!休想——!!!”
吼声中蕴含的疯狂意志,仿佛一只滴淌着粘液的利爪,穿透了物质的阻隔,抓挠着厅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该死!”
阿列克谢出一声混杂着愤怒与极度焦躁的低吼,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瞳孔,猛地扫过长舒一口气,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眼神重新聚焦的莱尔瓦特,又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瞬间转向轰鸣震颤的大门。
门外的竞争者,彻底点燃了心底的疯狂和占有欲,时间的砝码在这一刻彻底崩碎,阿列克谢不再犹豫,不再掩饰,也再没有耐心去等待象征王权的冰冷印章落下。
“给我——!”
一声源自深渊的咆哮撕裂了空气,阿列克谢的身体爆出越人类极限的度,如同一道扭曲的黑色闪电,猛然扑向手持国玺,僵立当场的莱尔瓦特。
在前冲的瞬间,修长优雅的双臂处,黑色晚礼服的丝绸袖管,如同脆弱的薄纸般,“嗤啦”
一声炸裂成漫天飞舞的碎片,暴露在昏暗鲸油灯光下的,不再是人类的手臂。
无数只手掌盘根错节,扭曲缠绕而成的恐怖造物,层层堆叠,大小不一,肤色各异,有的苍白如死尸,有的布满暗沉尸斑,有的覆盖着蠕动肉芽般的鳞片,有的指甲漆黑尖锐如同兽爪。
无数根手指疯狂地蠕动,抓握着空气,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湿滑粘腻的蠕动声。
手掌并非简单的堆砌,仿佛被某种黑暗力量强行熔铸在一起,构成了一条粗壮畸形、散着浓烈不祥气息与恐怖威压,如同史前巨蟒般的手臂,阴影如同活物般缠绕其上,随着手臂的动作疯狂扭动膨胀,遮蔽了光线,将浓郁的死亡气息,如实质般推向莱尔瓦特。
由无数手掌组成,散着地狱气息的“手臂”
,带着足以碾碎岩石的恐怖力量,和令人窒息的邪恶意志,破开空气,直抓向莱尔瓦特手中紧握,象征着普鲁士王权的国玺,目标只有一个,强行将冰冷的印章,烙印在羊皮纸合约之上。
“噼啪——!”
“咚!”
“啪!”
就在阿列克谢撕裂人形伪装,展露非人本质的同一刹那,早已蓄势待的众人,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同时激。
最快的是一道撕裂昏暗的湛蓝电光,雅德维嘉仿佛化作了雷霆本身,周身骤然爆出刺目的电弧,佩刀甚至来不及出完整的出鞘龙吟,刀身裹挟着一道如同实质般的炫目闪电,“噼啪”
一声裂响。
没有选择硬撼恐怖的手臂,而是在霎那间,以越视觉捕捉的度,用整个身体狠狠撞在呆若木鸡的莱尔瓦特身上,沛然巨力瞬间将其如同破布口袋般撞飞出去,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地狱手臂的笼罩范围。
与此同时,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割裂,闪烁着寒芒的双刀,毫无征兆,如同从凝固的空间中剥离而出,瞬间横亘在阿列克谢由无数手掌组成的恶心巨臂之前。
康知芝的身影紧随刀光闪现,如同鬼魅般瞬移而至,双手稳稳握住了双刀的刀柄,刀身剧烈震颤,出高频的嗡鸣,仿佛在哀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力。
狂暴的冲击波,以双刀与手臂的交击点为中心猛然炸开,身体悬在半空中,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在皮肤下蜿蜒跳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咬住前方非人的怪物。
“滚!!!”
一声暴喝,如同压抑已久的雷霆,在圣安德烈大厅的穹顶下轰然炸裂。
紧随康知芝双刀格挡之后,不是退缩,而是更凶悍,更决绝的反击,阳雨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金色疾影,悍然跃起,双臂之上狰狞可怖的血红色丝线臂甲骤然浮现,散出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