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轻轻拂过狰狞的伤口,带起一丝几不可闻,混合着奇异馨香与焦糊的气息,无声回应着赤塔虹的命令。
现实中,江城管控基地,晚上十一点。
“呼~”
一声悠长,仿佛卸下千钧重担的叹息,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
头盔的束缚感骤然消失,但意识从冬宫内充斥着诡异威压,与精神交锋的和谈会议中抽离出来,依旧残留着沉甸甸的疲惫。
即使启用了所谓的“休息模式”
,长时间高度紧绷的神经和感官负荷,依旧像铅块一样坠在阳雨的四肢百骸。
睁开眼,视线被游戏头盔深色的内罩完全遮蔽,只有缝隙处透进一点点门缝外的微光,没有立刻摘下冰冷的科技造物,反而像一具耗尽燃料的机器,直挺挺躺在床上,只有胸膛微微的起伏,无声对抗着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倦怠。
冰冷坚硬的床板硌着后背,现实世界的触感一点点取代了虚拟世界的喧嚣与肃杀,疲惫感如同潮水,一波波缓慢地冲刷着紧绷的神经。
然而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的宁静,被一声粗暴的噪音无情打断。
“咚!”
卧室不算厚实的房门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上,连带着门框都出嗡鸣,紧接着外面客厅里压抑的争吵音量陡然拔高,像炸开的沸水锅。
“老大不在你就欺负我!我要告诉甜甜姐,你去澡堂洗澡还穿内裤!大变态!”
宫鸣龙带着夸张委屈和告状口吻的嚷嚷声穿透门板,清晰无比。
“啪!”
似乎是手掌拍在什么东西上的脆响。
“我欺负你个蛋!这都几点了你吃?上次谁急性肠胃炎住了三天院?!还有!我那穿的是泳裤!”
叶桥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语快得像机关枪。
“我不!我饿了!你管我!级无敌摇晃快乐水炸弹!”
“嘿!反了你了……”
门外的战争听起来丝毫不见平息,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水瓶碰撞的声响都隐约加入了伴奏。
黑暗中,阳雨深深地叹了口气,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也夹杂着一丝对这份喧闹烟火气的习惯性纵容,抬起有些酸涩的手臂,将头盔摘下,随手放在枕边。
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光带,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阳雨撑着床沿坐起身,仅仅是个简单的动作,都牵扯出肌肉深处的滞涩感,揉了揉胀的太阳穴,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步履带着明显的蹒跚,走到门边。
拧动门把手,拉开房门的瞬间,客厅明亮的灯光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客厅里,宫鸣龙手里拿着一大把红亮亮的炸串到处乱跑,躲避叶桥的追逐。
阳雨倚靠在门框上,大半身体还停留在卧室的阴影里,脸上带着苍白和倦怠,嘴角却习惯性地向上扯了扯,形成一个无奈又好笑的弧度,声音不高,带着沙哑和倦意,却奇异地让客厅里的“战火”
瞬间降温。
“喂,又在闹什么呐?”
“老大~!”
几乎是阳雨的身影刚出现在门框阴影处的瞬间,宫鸣龙原本还挂在脸上,对着叶桥龇牙咧嘴的贱兮兮调皮笑容,就如同被瞬间切换的幻灯片,“唰”
地一下变成了哭唧唧的模样。
手里举着刷满辣椒油的炸串,笨拙地从沙上翻滚下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向阳雨扑去,声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控诉,“大乔虐待我!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都不给我饭吃!你看他欺负我……”
“啊对!老子就是在虐待你!”
宫鸣龙那点小心思和算不上敏捷的动作,哪里是叶桥的对手,话音未落,叶桥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拧住了宫鸣龙试图逃窜的耳朵,一个巧劲就把人拽得原地转了小半圈,直接踉跄着跌进了叶桥怀里。
“啪!啪!”
两声清脆地拍在宫鸣龙结实的屁股蛋子上,叶桥脸上挂着凶狠狞笑,胳膊像铁钳一样把咋咋呼呼的宫鸣龙箍紧,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又给了对方一巴掌。
“给你虐待得白白胖胖是吧?把甜甜特意给你熬的辣椒酱吐出来!一滴都不许剩!”
“哎呦~哎呦~疼疼疼!大乔杀人啦!老大救命啊!”
宫鸣龙立刻配合地出杀猪般的夸张痛呼,身体在叶桥怀里扭得像条离水的鱼,试图挣脱,但眼角余光还偷偷瞟向阳雨,十足十的戏精附体。
基地分配给阳雨几人的套房颇为宽敞,一个大客厅连通着四间独立的卧室,这段时间执行高强度任务,基地后勤保障做得极其到位,哪怕最近风平浪静没什么大动作,也是一天四顿营养均衡加餐不断。
此刻客厅中央的玻璃茶几上,堆积如山的炸串竹签,和两个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红油汤底的麻辣烫瓷碗,空气里还弥漫着花椒辣椒混合着油炸食品的浓郁香气。
宫鸣龙口中的“受害人”
形象,在茶几旁两位安静进食的女士面前显得毫无说服力,曹命盘膝坐在地毯上,像只小松鼠一样嚼着裹满酱汁的炸菜卷,筷子还伸向碗里夹起一块鸭血,对旁边上演的“全武行”
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心知肚明。
孙甜甜则刘备,坐在茶几的另一端,刘备姿态慵懒地窝在她怀里,异瞳半眯着,小口小口啃着孙甜甜手指间,捏着的一小条炸鱼干,对客厅的喧哗充耳不闻,尽显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