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问,手指拂过她冰凉的足尖。
沈今棠摇摇头,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顾知行小心地将她的双足浸入热水中,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低着头,专注地揉搓着她脚底的穴位——大夫说这样能促进血液循环,对她的眼睛有好处。
“顾知行。”
沈今棠突然唤他。
“嗯?”
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你在生气。”
这不是疑问句。
顾知行的手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按摩的动作。
“没有。”
他撒谎道。
沈今棠叹了口气,突然将脚从水中抬起,水珠溅落在顾知行的衣襟上。
“看着我。”
她说,尽管明知他就算抬头她也看不见。
顾知行终于抬起头,借着烛光凝视她的脸。
那张曾经明艳动人的脸上如今带着他读不懂的复杂表情。
水珠顺着她的小腿滑落,在床沿留下深色的痕迹。
“我先去倒水。”
顾知行移开视线,沉默着将洗脚水泼在院角的梨树下,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脚。
他站在夜色里深深吸了口气,初秋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却浇不灭他心头那股无名火。
回到屋内,沈今棠已经摸索着躺下了。
她侧卧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顾知行轻手轻脚地吹灭蜡烛,掀开被褥躺下时,床板出轻微的吱呀声。
沈今棠背对着他,似乎在生气。
顾知行犹豫了很久,随后转过身去,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牢牢箍在胸前。
太瘦了,他心想,隔着寝衣都能摸到她的肩胛骨,像一对即将破茧而出的蝶翼。
“顾知行……”
沈今棠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顾知行这才惊觉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慌忙松开一些,却仍不肯完全放开。
他埋在她颈间,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突然觉得眼眶热。
“我真是个废物……”
他声音沙哑,“连给你买药的钱都挣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