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顾知行从未听过的尖锐。
“不疼。”
他下意识撒谎,随即感到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有点。”
“活该!”
沈今棠松开了手,转身摸索着走向桌边。
顾知行这才注意到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碟清炒时蔬碧绿生青,一碗火腿煨笋泛着琥珀色的油光,还有他最爱吃的蟹粉狮子头,正冒着袅袅热气。
旁边青瓷碗里盛着莹白的米饭,一盅菌菇鸡汤散着浓郁的香气。
“先吃饭。”
她背对着他说,声音冷得像块冰。
顾知行站在原地没动。
屋内的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他能感觉到沈今棠压抑的怒火,却不知道这怒火从何而来。
“今棠,你到底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
沈今棠猛地转过身来,那双无神的眼睛此刻却仿佛能看透他的灵魂。
“顾知行,”
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缺钱?觉得我是个瞎子帮不上你忙是吗?”
顾知行如遭雷击,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无力地辩解:“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沈今棠的声音陡然提高,“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更半夜才回来,身上全是鱼腥味和汗臭味,手上磨得全是血泡——你真当我闻不出来?摸不出来?”
顾知行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早该知道瞒不过她的。
即使眼睛看不见,沈今棠的嗅觉和触觉却比常人敏锐十倍。
那些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细节,在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大夫说你这段时间需要好好修养,放松心情……”
他低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让你为这些事烦心……”
“我不烦心?”
沈今棠冷笑一声,“顾知行,你每天累成这样回来,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觉得我看……我感觉不到吗?你这样,我更生气,对病情更不好!”
顾知行哑口无言。
他看着她气得白的脸色,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总想着保护她,却忘了她最恨的就是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
“对不起……”
他艰难地开口,“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