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临死前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法术。那些鲜血,还有那顶王冠。我在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伦蒂尼姆的废墟中徘徊,先生。他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云兽。
:这般可怜。
a:您杀死了他。
:当然,我把他的尸骸连带着那顶王冠一起送回了卡兹戴尔……我并不怎么开心,先生。在我的剑真切地夺走他的生命的时候,我恍惚了。他不由自主地使用了那顶王冠的力量,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a:恐惧或是鲜血?
:不。那是一个很温馨的场景。一个女孩在历经千难万险后终于等到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拥抱着她,将她带上她的旗舰。那个既威严又温柔的母亲将女孩柔软的床铺搬到舰船上来,她们平安地穿过战场,回到驻地,回到丽茵卡登。
:之后,维多利亚的战争结束,女孩在几年后接过母亲的重担,成为下一任温德米尔公爵。她成为维多利亚的英雄,成为那位议长的左膀右臂。至于她的母亲,则在寿终正寝后安详的闭上双眼。
:我承认,我恍惚了。我知道我当时渴望这样的场景,我的眼睛也是在那时被那只血魔刺穿。现在想想,多么可笑。我居然会被那样的幻觉干扰,我居然会短暂地沉湎在那样的幻觉中。
a:这并不是一件多么耻辱的事情,阁下。
:耻辱,不,不,先生。这件事并不只是耻辱,更加重要的是,戴菲恩·温德米尔居然会觉得这样的幻想是合理的,她甘愿沉沦于如同童话般的未来中,甚至为此在她的仇敌面前分神,就如同当时一样!
:她自以为坚强到足以猎杀血魔,实际上从未准备好面对未来。她依旧是那个天真到拖累母亲的懦夫,她依旧是那个相信母亲能解决一切,相信自己能回到过去的懦夫!
:直到现在,直到现在!什么填充着她的心脏?曾经的仇恨,那些早就过去的幻想和童年,还是虚无?还是绝望的虚无?
:先生,这不只是屈辱,这绝对不只是一种屈辱。这是一种玷污,对那个女孩的母亲的死亡的玷污!
……
:那个女孩在复仇后绝望了,她忽然觉自己已经不知该去哪里,她忽然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在燃烧中死去。过去将她拖向未来,却从为告诉她未来该如何再回曾经。
:她又该用什么来当作薪柴填充自己的灵魂?
“真是讽刺。讨厌战争,被战争夺去一切的温德米尔将目光重新投向战争。为了她已经死去的母亲,她将自己无处宣泄的愤懑和仇恨全部投向所谓战争的熔炉。她杀死了所有想要染指维母亲所守护的维多利亚的人。”
戴菲恩·温德米尔睁开眼,看向指挥室里播放的画面
一艘高战舰在风暴来临前向诺伯特区加靠近,赛冷号拍的很清晰,戴菲恩甚至能看到地块上正抱着紫色菲林欢欣雀跃的蓝菲林。她就这么盯着那个蓝菲林看,看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戴菲恩的霉头
“……阁下,您在生气吗?”
崔斯特想抽烟,但刚从口袋里摸出烟就被登法斯抽走。他只能把手尴尬地放在桌子上,在所有参谋和军官的注视下成为那个出头羽,“呃,因为那个您这么开心?”
“生气?崔斯特,你会因为曾经的你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而生气吗?”
戴菲恩瞥一眼自己的舰长
“不会,更多的欣慰吧。”
这个粗犷的舰长带着点期待回答,“嗯,还有点遗憾。”
“呵,说明你还不够痛恨自己。我不是因为曾经的我开心而生气,崔斯特。”
戴菲恩·温德米尔公爵轻声说道,“在我看到她那张依旧天真懦弱的脸的时候,我就自内心的感到厌恶……但说到底,我只是恨我自己而已。”
崔斯特有点不知道接这个话茬
“阁下,您到底还是没有放下这些。”
赫戈揉着烟卷,这个老人显然有一些话语权,“我们总会犯些错误。看看老赫戈,因为参了军把家里人丢下,可爱的孙女也被萨卡兹人杀啦……至少您现在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嘛,到那时候您是不是就不会憎恨那个可怜的小女孩了?”
“我憎恶的只有我自己,赫戈。”
戴菲恩闭上唯一一只眼睛,包裹住小半边脸的黑布又开始被鲜血浸染滴落,“我很清楚,我的恨意不能被散播到她的身上,我只是更加羡慕她。羡慕她现在还能这样笑,羡慕她还无需为了未来担忧。她的母亲会为她挡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