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停工了一天,程好跟着老公去参观了一下这部戏的主场景,早已经倒闭了好几年的红旗拖拉机厂,那边专门清理出了一间车间作为拍摄现场。
她没想到剧组在这边雇佣了几个老工人真的造出了一架钢的琴,完全用钢铁焊接成型的骨架,钢板的面板,黑白的琴键、弦丝、踏板一应俱全。
当然这架钢的琴只是摆摆样子,不可能象剧本中描述的真的能弹响,毕竟一架三角钢琴有过一万个零部件组成,真的能做成的话,正如陈桂林的戏里的一句台词:“那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趁着昨天停工的时间,置景组在这边忙活一天了,清理场地,还在这里搭了一间灵棚,门口挂着一条黑底白字的横幅,上书六个大字“沉痛悼念母亲”
。
这会儿几位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正在穿白色的孝服。类似这种戏临时演员不好找,都嫌不吉利,当然愿意的还得出高价,索性就自己人客串一下。
这部片子的预算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还要消耗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胶片,制片主任吕潇更是处处精打细算。
就象当年海闰拍《亮剑》,起初海闰并不看好这部戏,资源严重向同期开机的另一部由钟翰良、郭小东、柯兰等主演的偶像剧《午夜阳光》倾斜。
《亮剑》的预算非常紧张,以至于不但剧组工作工人轮番上阵客串,比如象副导演演旅长;现场制片一会儿演总部的参谋,一会儿又在楚团座身边当起了手下。就连男一号李又斌老师也不得放下独立团李云龙团长的架势,戴上狗皮帽,披上破棉袄,客串一个土匪啥的。
荒地里一部分工作人员正在忙着架机器,铺设轨道,摄影师周舒豪正在跟导演张蒙商量镜头:“……一开始是固定的长镜头,然后横移、停顿、再次横移,用推拉镜头的方式来表现人物在景深场面中的纵向运动,以便塑造了画面的空间感……”
张蒙虽然对技术不太精通,但并不意味着他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他很快就明白了周舒豪的意图,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这场戏直接来个一镜到底的长镜头?”
“对!”
周舒豪一脸兴奋道:“导演,你看先画面中的乐队从缓慢的《三套车》调整到快节奏的《步步高》,我打算用横移镜头分三次来拓展画外空间,开始是乐队吹拉单唱的横移镜头加特写,然后是一群人在中景镜头里和画外音对话,制造一个悬念,不知道这帮人在干嘛。最后横移镜头交代画外空间,揭开悬念的谜底,原来配合着欢快的《步步高》音乐的是送葬的场景,形成一个强烈的反差,这样幽默感就更加突出了。”
张蒙有些犹豫,沉吟道:“这样的话表演的难度要增加不少,另外还有那个杂技表演……”
周舒豪忙道:“小孩的杂技表演同时会框进去,之后我再多补几个独立的镜头,这样后期剪辑的时候选择余地更大一些。”
“呃……”
张蒙沉吟着把目光投向正在抱着一台天津牌的红色手风琴,正在和乐队配合演奏着欢快的《步步高》曲调贺新。
“停!贺老师,您这儿又高了,太高了。”
旁边一个负责打拍子的指挥喊停道。
“哦,对不起,各位老师,咱们再来一遍。”
贺新忙打招呼道。
手风琴他已经练了很久,剧本里要求的大部分曲调他都已经能掌握,就是这个欢快的《步步高》老是弹不好。
这个乐队是张蒙专程从省城的交响乐团请来的,长号、小号、圆号、萨克斯一应俱全,就贺新一人抱着一台手风琴。
可能是受了宁皓电影的启,张蒙挑的这几个人长的个个都是歪瓜裂枣,高矮胖瘦不一,其中还有一个专门剃成了秃瓢。
“好,重来!”
这次贺新异常认真,不敢半点走神,因为专注,嘴巴也习惯性的微微噘着,然后嘴里念念有词的哼着曲调。
又一阵欢快的语调过后,才听到那位打拍子的指挥喊停,乐呵呵的朝贺新比着大拇指道:“好,贺老师,这次最好,没有一点瑕疵。”
“哟,老师您过奖,我就是滥竽充数,还是各位老师的号子吹的好。”
贺新忙谦虚道。
趁着这会儿雨停的间歇,他从兜里掏出来烟来了一圈。
尽管停车的位置离拍摄现场有一段距离,而且车窗紧闭,但坐在车内依稀能够听到外面刚才演奏的欢快的曲调,小助理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跟自家老板笑道:“姐,哥现在的手风琴越拉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