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迷茫、欲望、挣扎、清明——
五种神情在他脸上交替出现,像是有五只手在争夺一张面具。
白夜天看见了。
他看见帝辛垂在身侧的手在剧烈颤抖。
那只握了十年天子剑、从不知抖为何物的手,此刻像枯枝般抖个不停。
他看见帝辛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
他看见帝辛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在说两个字。
“放肆——”
“找死——”
白夜天读懂了那个口型。
他的心跳几乎停止。
但他不能动。
他只能恭敬地站在帝辛身侧,像一个寻常的十六岁王子一样,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目光都不敢在帝辛身上停留太久,只能借着打量神像的机会,用余光关注着帝辛的状态。
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帝辛脸上的神情变幻,越来越剧烈。
欲望正在占据上风。
那张英武的面孔上,理智正在节节败退。
白夜天几乎要忍不住了。
他袖中的手指已经掐出了一个剑诀,只要帝辛开口说出第一句亵渎之言,他就会不顾一切地出手。
哪怕暴露自己。
哪怕面对一位大罗金仙。
但就在这时——
帝辛的眉心,忽然亮起一点极淡极淡的金光。
那金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白夜天捕捉到了。
镇魂钟!
是镇魂钟!
那点金光从帝辛眉心扩散开来,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迅蔓延至他整个脸庞。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神情纷纷退散。
恍惚消散,迷茫消退,欲望退却。
帝辛那双浑浊的眼眸重新变得清明。
然后——
那双眼睛骤然爆出灼人的光芒。
不是怒火,是凶光。
像一头被触怒的猛虎,像一柄被激怒的利剑。
帝辛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整座大殿。
“何方妖孽!胆敢暗算寡人!”
他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响。
音波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震得两侧的帷幔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