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山脚荒芜得令人心寒。
没有草木,没有溪流,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干涸的沙土。
峡谷间的风冰冷刺骨,裹挟着佛光笼罩下山体散发的压抑气息。
夏季尚如此,倘若到了秋冬,风霜雨雪怕是能直接灌入石缝,将孙悟空活活冻透。
白夜天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抬手,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挥。
方圆百里的人族气运大阵之力,骤然涌动。
无数金色的脉络从大阵表面探出,如同树根一般扎入五指山脚下的土层。
然后,山石开始隆起。
先是地基,然后是墙壁,然后是穹顶。
无数巨石在气运的牵引下从地层深处涌出,按照白夜天脑海中勾勒的结构自动堆砌、凝聚、融合。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宽阔石屋便从山脚拔地而起,将那处压着孙悟空的山体石缝完整地庇护其中。
那石屋的墙壁厚达数丈,足以抵挡一切风雪。
屋顶倾斜,冰雪雨露会自动滑落,不会积聚。
唯一的开口是向南的那扇大门,与孙悟空头颅的位置正对,光可照入,风却灌不进去。
三十三位驻守神佛,看着那座瞬间建造完成的石屋,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二十八星宿中的角木蛟忍不住开口,声音中满是愤怒:
“大明国主,如来法旨已将妖猴镇压在此,令他受五行山压身之苦,以偿其罪!”
“你竟敢为他建造石屋,庇护于他?”
白夜天收回手,转过身,目光扫过角木蛟。
他的眼神很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角木蛟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剩下的话尽数卡在了嗓子眼里。
白夜天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转身,看向太微宫的方向,准备离去。
但就在这时——
九天之上,传来了一声梵音。
那梵音低沉而悠远,如同古钟在苍穹尽头敲响。
一层金辉从九天洒落,将方圆千里染成了一片佛国净土。
如来佛祖。
他已端坐在九品莲台之上,降临五指山上空。
那莲台悬浮于云端,莲瓣七十二重,每一重都映照着一方佛国世界。
佛光从他周身洒落,将整座五指山都笼罩在其中。
二十八星宿和五方揭谛齐齐跪伏。
五方揭谛更是双手合十,低头诵经,不敢抬头直视如来法相。
白夜天没有跪。
他负手立于石屋之前,抬头,迎上了如来的目光。
那张宝相庄严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中,有佛光流转,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如来开口。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五指山上空回荡,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佛光共鸣,宛如天地在宣判——
“汝既为人族国主,当顺天应道。为何庇护妖猴,为他建石屋,违逆天道?”
白夜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如来,看着那遮蔽半边苍穹的万丈佛光。
以及那七十二重莲瓣上流转的诸天佛国,那张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的佛门圣容。
他的体内,八百倍国运增幅仍在运转,经脉的刺痛仍在传来。
他的修为已在方才隔绝二十八星宿和五方揭谛时消耗不少,引动人族气运大阵的本源力量也并非没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