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太监合上谕旨,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周大人,陛下催得紧,您就别在这儿愣着了。带上您手下最得力的人,跟咱家走吧。”
周敬磕了个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回头看向身后那十余位工匠。
这些人中有擅长木作的,有精于金工的,有专攻编织纺织的,还有烧制陶瓷的。
几乎囊括了工部所有门类的顶尖人物。
“诸位……”
周敬的声音有些干。
“陛下有召,咱们走一趟吧。”
十余位工匠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于是一行人在内侍太监的引领下,穿过重重宫门,绕过九曲回廊。
终于在夕阳即将沉入西山时,来到了一座极为宽阔的广场上。
广场位于王宫西北角,平日里是禁军操练之所,今日却被清了场。
广场四周立着数十根青铜宫灯,灯中的灵火将整座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广场正中央,早已摆好了一应物事——
十余张巨大的长案,案上铺着素白的绢布。
数十只木盆,盆中盛满了清水。
几口大锅,锅底架着柴火,锅中烧着沸腾的热浆。
还有许多工匠们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和原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旁。
分门别类,摆放得一丝不苟。
白夜天就站在那排长案的最前方,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他身上的青色长袍,袍角在灯火中轻轻翻卷。
“来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周敬第一个跪了下去。
“臣工部尚书周敬,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十余位工匠齐刷刷跪倒,山呼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都起来。”
白夜天抬了抬手,声音温和,却带着让人不敢抗拒的威严。
众人站起身来,却都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白夜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几页素绢,递给了站在最前面的周敬。
素绢上,用工笔细细描绘着几样东西的图样,旁边还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制作方法和工序。
周敬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眉头便深深地皱了起来。
“陛下,这是……”
“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