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鸿远将茶盏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茶面上浮着的灵雾,声音随意。
常柏真人捻着胡须,目光落在那株银杏树粗壮的树干上,若有所思。
“嗯,方才我已察觉到了御书房那边传来的气息波动。”
“比一年前又浑厚了不少,这位前辈的修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
“还在恢复?”
段鸿远试探着接话。
常柏真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好说。老夫活了上千年,仙人也不是没有见过。”
“灵水将军赐下宝物时展露的气息,老夫至今记忆犹新。但这位陛下身上的气息……”
他皱起眉头,茶盏在手中转了又转。
“时强时弱,深不可测。”
“有时感知起来,似乎不过渡劫大乘的境界;有时神识掠过御书房那边,又仿佛面对着一座巍峨不见顶的高山。”
“老夫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摸不准一个人的底。”
段鸿远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
“太上长老,灵水将军那边……这一年都没有消息传回来么?”
常柏真人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眸深处却隐隐掠过一丝阴霾。
“正因为没有,老夫才愈不安。”
段鸿远放下茶盏。
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花园小径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便看见一位身着碧色锦袍的年轻人大步走来,面色阴沉,步履生风。
正是灵水宗少宗主,周显怀。
段鸿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论理周显怀是他的师侄,他若出言训斥几句,也无可厚非。
但周显怀身后立着的那位真仙,让他每一次话到嘴边,都只能咽回去。
周显怀走到石案前,也不落座,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常柏真人。
“太上长老。”
常柏真人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
“少宗主有何事?”
周显怀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苏墨尘方才从御书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