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依旧是并指如刀,朝着席卷而来的时空洪流,轻轻向前一划。
没有光华迸射,没有声势浩荡。
甚至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划——
那滔天的时空巨浪,骤然从中分开!
银白与透明的洪流,在距离白夜天三丈之处。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向着两侧奔腾而去,竟丝毫无法触及他身前三尺之地。
而后,白夜天向前踏出第二步。
这一步落下时,他的身影仿佛变得模糊了一瞬。
无视了空间的阻隔,跨越了时间的流,直接出现在黑暗宿皇面前。
两人之间,原本隔着百丈距离,此刻却面面相对,呼吸可闻。
黑暗宿皇瞳孔骤缩,银白与透明的眼中同时闪过骇然。
他正要再度引动石碑阵法,白夜天的手掌已经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
依旧是《降魔掌法》,依旧是“镇狱”
。
但这一掌,蕴含的不再是纯粹的镇压之力。
而是融入了万衍刀道真意,以及一丝脱命运长河的意韵。
掌力透入识海,如春风化雨,却又带着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绝。
“呃啊——!!!”
黑暗宿皇浑身剧震,出痛苦的嘶嚎。
他左眼中的银白、右眼中的透明开始剧烈波动。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混乱的涟漪。
那些银白与透明的色彩逐渐褪去,露出原本浑浊的眼珠。
脸上的狰狞扭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
仿佛大梦初醒之人,不知今夕何夕。
而后,迷茫散去,化为清明。
最后,化作一声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叹息。
“原来……如此……”
黑暗宿皇喃喃道,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沙哑苍老,再无半分邪异。
“这么多年……本皇一直以为自己在守护封印,阻止后人放出那魔物……”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缠绕着时空道韵的双手,眼中浮现出浓重的悲哀。
“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魔物维持封印的傀儡……”
“一身修为,反倒成了困住它的牢笼中最坚固的一环……”
白夜天收手,后退一步。
他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形如朽木的中古皇者,淡淡道:
“这也怪不得你。”
“那魔物,是连上古三皇都无法彻底杀死,只能封印的存在。”
“它的魔念侵蚀,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