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一怔。
“为何拓跋野那等雄才,甘心退居太师之位,毫无怨言?”
刘煓从龙椅上站起。
玄黑龙袍垂落,绣着的日月山河图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脚步声很轻,却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为何谢道韫这等惊才绝艳、本可自立门户的人物。”
“会死心塌地,为一个刚刚登基的年轻帝王效力?”
他停在太师面前三尺处,目光却扫过所有人。
“还有,万贤阁开阁不过十日,北迁者已逾三十万之众。”
“这三十万人里,有多少是我大周子民?”
“有多少是寒门中苦无出头之路的英才?”
“有多少,是军中历经血火、却因门第之见不得升迁的悍卒?”
太师沉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太保轻咳一声。
这位掌管暗卫情报的老臣,身形干瘦,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拱手道:
“陛下,老臣以为,狄荒真正的威胁,不在谢道韫一人。”
“不在几件新式军械,而在那‘国运铸朝’的根本法门。”
“此法……若能为我大周所得,届时莫说狄荒,便是四方妖蛮,亦不足虑。”
“若能所得?”
刘煓打断他。
“太保,你告诉朕。”
他转身,面向太保,目光如实质般压下。
“这半个月来,为了谋取那铸运之法,折损了多少精锐?”
太保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三十七名金牌暗探,二百九十一名银牌……”
“无一生还,连尸骨都未能收回。”
“狄荒国运已成体系,笼罩之地,一切窥探、占卜、潜入之术,无所遁形。”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金牌暗探,每一个都是耗费海量资源培养的天象境高手,是王朝暗处的利刃。
如今,却像普通的石子投入深潭。
连个响动都没有,就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