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负手而立,玄色龙纹常服在穿堂风中纹丝不动。
他俯瞰着下方蚁群般的人群,目光平静如深潭。
拓跋太师立于身侧,忧色几乎要从皱纹里溢出来。
“陛下,今日又新增三万七千人报名。人数已十三万,且还在暴涨。”
“鱼龙混杂,各势力细作必然混入其中,老臣担心……”
“担心什么?”
白夜天没有回头。
“担心有人趁机作乱,担心国运被稀释,更担心……”
拓跋太师顿了顿,压低声音。
“有些世袭贵胄子弟,考核未过,已在暗中串联,怨气颇重。”
“他们背后,是狄荒三分之一的旧勋家族。”
白夜天终于转过头。
窗外天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锋利如刀的弧度。
“太师,你信不信——朕巴不得各方间谍,来得越多越好。”
拓跋太师一怔。
“因为他们会将亲眼所见的一切,如实传回各自势力。”
白夜天重新望向下方人群,声音很轻。
“当他们向主子报告:狄荒工匠以国运铸器,成功率提升五成;
狄荒农人受国运滋养,亩产增加三倍;
狄荒学子读书一日,堪比外界三日……”
他顿了顿,眼中金芒一闪而逝。
“你说,那些势力中千千万万被压迫的寒门、奴仆、不得志者……他们的心,会不会乱?”
拓跋太师倒吸一口凉气。
他忽然明白了。
“可是陛下,”
拓跋太师还是忍不住道:
“国运之力终究有限。如此多人分享,会不会……”
“国运如江河。”
白夜天打断他,抬手虚指天空。
那里,寻常人看不见的层面,一条长达千丈的金龙虚影正在云层中翻腾。
“源头在民心。民心所向,则国运无穷。”
他收回手,声音里带着某种遥远的笃定。
“况且……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