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归墟”
刀意残留的、万物凋零又复归原始的余韵。
在空中缓缓飘荡、消散。
空间裂痕如黑色的丝线,缓慢蠕动愈合。
裂痕深处流淌出的混沌色光芒,仿佛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胎动。
那滴悬停的金色血珠,终究未能滴落。
它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与意志,不再下坠,亦不飞散。
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长生大帝指尖前三寸的虚空。
血珠内部,日月星辰的虚影循环生灭,演绎着微缩宇宙的枯荣。
血珠表面,则倒映着两人沉静的面容,以及这片混乱又孕育着新机的天地。
“好……好一个修真武道。”
长生大帝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沉淀下去的、近乎叹息的复杂情绪。
“好一个……归墟。”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与白夜天相接。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再无丝毫前辈高人的俯瞰,而是完完全全的平视。
甚至带着一丝探究与请教之意。
“阴阳互转而平衡,万法归墟而返本,时空寂灭而复孕,大道湮灭而新生……”
长生大帝一字一句,剖析着方才那一刀中蕴含的至理。
“道友这一刀,已非技,非术,甚至非法。”
“它已自成一条‘道’的雏形,开此界……不,或许开诸多纪元都未有之先河。”
白夜天拱手笑道:
“长生道友谬赞了。无非是路途不同,所见风景略有差异罢了。”
“差异?”
长生大帝摇头。
那滴金血随着他摇头的动作,终于脱离了指尖的牵绊,轻轻坠落。
它落入下方翻腾的起源气流中,并未被吞噬。
反而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片方圆百丈的金色星云。
星云缓缓旋转,散出纯净而永恒的气息,暂时抚平了那一片区域的暴动。
他不再去看那滴血造成的异象,而是盘膝虚坐。
道袍下摆在起源气流中悠然拂动,姿态变得无比放松,如同老友闲谈。
“非是差异,是本质之别。”
长生大帝的目光变得悠远。
仿佛穿透了起源之地的壁垒,看到了无尽纪元长河的流淌。
“阳神之道,求的是神魂的极致,最终阴阳合一,证得纯阳不朽。”
“粉碎真空之道,求的是打破肉身桎梏,化身亿万,与天地同寿。”
“可这两条路走到尽头,仍是‘求外’——求天地认可,求法则加身,求纪元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