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瑟瑟抖。
却不敢出一点声音。
营帐内,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在角落无声燃烧。
颤颤巍巍的光线,被污浊的空气吞噬大半。
勉强勾勒出那些,散落在地的森森白骨和凝固血污的轮廓。
就在这鼾声达到顶峰之时。
营帐内唯一的光源——那盏昏黄的油灯。
其上火苗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摇曳了一下。
仿佛有一缕无形无质的微风,穿过了厚实的帐幕。
帐内角落的阴影,似乎比别处更浓重了一分。
下一瞬!
一道比最深沉的黑夜,还要纯粹的影子。
如同从九幽最深处,升腾而起的死亡本身。
毫无征兆地,自那片浓重的阴影中分离、凝聚!
影子无声无息地立起。
凝实成一个颀长、孤峭的人形轮廓。
没有带起一丝气流,没有出一丝声响。
连角落油灯那,微弱得几乎熄灭的火苗。
都没有再晃动一下。
白夜天!
他就这样突兀地、如同鬼魅般。
站在了离朱粲那肥硕如山的鼾声源头,不足五步的地方。
营帐内污秽恶臭的气息、浓烈的血腥味。
仿佛都被他身上,散出的那种绝对的、冰冷的“静”
所排斥在外。
他如同遗世独立的冰山,与这片人间地狱格格不入。
他微微抬起眼帘。
目光平淡地扫过朱粲那张,在睡梦中依旧带着残暴和贪婪的肥脸。
如同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腐肉。
没有杀意,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漠然。
然后,他动了。
不是疾风闪电,甚至看不清轨迹。
他的身影在原地,极其模糊地扭曲了一下。
仿佛只是光影变幻之间,一次短暂的错觉。
当那模糊的残影消失。
白夜天已站在了那巨大“宝座”
侧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