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没有铭记,又何来遗忘呢?
终于拥有自由之身的朔衡开始了他第三段梦境的旅途。
他一路飘过繁华的城池,飘进山里感受着自然的气息,又一路飘到一座雅致的小院里。
虽然雅致,但今日这座小院中的上下各处,皆有白色的绸带随风摇曳。
丧事。
朔衡的到来无人能察觉。
他的目光落在正厅那口黑沉木的棺材上,仿佛能透过沉重的棺木看清里面安详躺着的人。
是个颇为年轻的女子。
外界,一个年轻的男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扑在棺材上,即便旁边有很多人拽着他,也丝毫没有任何松手的迹象。
“阮娘……阮娘……你怎么能狠心抛弃我一个人——!!!”
他的哭声肆意宣泄着心中悲痛。
周围的人都在小声安抚:“好了,好了…二郎,阮娘该下葬了。一会儿耽误了时辰,可不吉利。”
二郎就跟没听见一样,只顾着哭。
最终,还是他昔日的两个小一把将他从棺材上‘扣’下来。
“不!!阮娘!!!阮娘啊!!!!”
果然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朔衡的身体微微涣散,那双熔金色的瞳孔深处,潜藏着一抹悄无声息的淡漠。
这是“铭记”
太过显化造成的影响。
说白了,他是个‘遗忘’之神。
若是记忆太过刻骨铭心,于他而言并无益处。
但朔衡还是很好奇,二郎能记住这位曾以“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立誓的夫人,多久呢?
一年,两年…
二郎家颇有财富。
但他无心家族,整日酗酒,被父亲和母亲念叨了很多遍喝酒伤身、痴情伤神,却也只是当耳旁风。
三年,五年……
那一天,朔衡看到二郎脚步踉跄的走进卧房,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张画像。
打开一看,赫然是那位女子年轻时巧笑倩兮的容颜。
他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朔衡站在他身后,轻轻抬手,从空中抓住了些许逸散的光点。
…是遗忘的神力。
五年过去,他好像已经有些记不清阮娘的容貌了。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