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不知道军部的行为对文官政府很不利,但他没办法,有些雷是他爷爷、父亲时期就埋下的,他很难拆。
又说起他在这次大清洗过程中,有些人其实是他刻意干掉的。
“当初在满洲的事,石原玩尔和板原征两人先斩后奏,这次我都把他们退役了,也算是替您的文官政府报了仇。”
愚人似乎是在解释,又似乎是在为自己的某些想法找借口。
西园寺公望略微低头:“帝国没有文官政府,只有陛下的朝廷。”
愚人不置可否。
倭寇军队里有个叫一夕会的小团体,这帮人和去年掀桌子的皇道派军官们不一样,他们不会跟文官政府掀桌子,而是先造成既定的事实,再以事实和舆论逼迫文官政府认账。
三十一年,就是石原和板原征这两个家伙策划的事件。
在他们的计划里,就是要在南满铁路上制造事件,嫁祸华夏松花军,然后以最快的度拿下东北几个大城市,造成既定事实,让国内反应不过来。
而实际上,在那场事件传到倭寇国内时,倭寇内阁的想法是不想扩大事态的,甚至愚人最开始也不想继续扩大事态,他们当时是想踩刹车的。
但是吧……只能说那时的倭寇军部已经不想停了。
军部表面上答应内阁,也派了人去东北,然而说一套做一套,暗地里却默许甚至支持他们行动。
关东军更是理都没理内阁的命令,当时驻半岛的倭寇军队甚至不等愚人下令就直接越境进入华夏。
事实已成,当时的倭寇内阁也没办法。
十八号出的事。
二十二号,内阁就宣布承担出兵花费,愚人也补上了准许半岛军出兵的谕令,把一场关东军的私自行动在程序上补全、变成了合法的帝国军事行动。
这也给后来倭寇军队内部下克上风气添了一把大火,毕竟前线部队都公然违抗命令、甚至没拿到批准就开打了,最后不也没事吗?
这也是西园寺公望听到愚人说这个,他心里有些不以为意的原因。
要不是当时你自己默认,自己坐视军部的扩大,不帮文官政府,事情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你不仅是给他们补了手续,后来还嘉奖了那支部队。
不止三十一年,二十八年关东军刺杀张大帅的事,其实也是一个参谋河本大作自己策划的;原本当时的相田中义一想要严肃追责,但被军部极力阻挠。
其结果是河本大作只是被撤职后编入预备役,没有受到任何刑事责任,但想要维护法度的相田中义一却因处置不力被迫辞职,不久后就病死了。
当时愚人怎么不管?怎么坐视军部搞事?
西园寺公望觉得,谁都可以后悔以前为什么不对军部更多限制一点,唯独愚人没有资格后悔。
因为军部坐大,就是他实质上默认的。
许多时候,默认本身就是一种支持。
“他们退役了,我之后会想办法把他们送进去。”
愚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一夕会在军部内的势力,不能再扩大了,借这次大清洗,我调整了许多人。”
他依旧气愤国内有叛徒。
但这并不妨碍他借着这次行动对军队内部进行调整。
要不是借着这次让所有军人都感到耻辱的叛徒事件调整,不然平常想要对军队内有动作,愚人都怕有军官下克上然后假诏。
可西园寺公望却有点想骂人。
“陛下,许多一夕会之人还在军队里带兵,把他们下狱恐怕……”
他欲言又止。
愚人拍了拍他的手:“请您放心,我会把握分寸的。”
“上次我结束大清洗,除了有对华夏北方团体知道我方主要军官信息的愤怒外,还有军队内部的一些底层军官,他们忍不住了。”
“有人试图再起一次兵变,杀掉一些被我调整上去的将领,这样职位一空出来,兴许他们也能往上走。”
“可我只是想调整一下军部和高层,不是想再来一次内乱,所以我借势停下了。”
“到了现在,让它们继续去华夏战场打吧。”
“把怒火泄到华夏人身上,总比泄到你们身上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