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有守旧者。
依旧有结党营私者。
依旧有试图成为新贵族者。
那父皇和师父的所作所为还有何意义?
换了新天。
但最开始带起来的那批人死去后,这片天又成了原来模样?
天都回去了,那社会再回去还远吗?
到时候,岂不是又要来一场革命?
扶苏忽然浑身一冷……
父皇逼他造反逼宫时说过的那些话里,不就是这个意思吗?父皇甚至怀疑皇帝都可能改变初心,这才让自己……
“你在想什么?”
身旁,颜花把他从沉思中唤醒:“人还跪在地上呢。”
扶苏看向那位县令,沉思了一下。
“你就没想过报到咸阳?”
作为县令,他在咸阳可能没什么过硬的关系,但绝对还是有认识的人的,把举报信送到咸阳的刑部或者玄衣卫还是能做到的;难道他就不想赌一把?
县令有些惭愧:“在下是被副郡守越级提拔的,当时不了解内情,等了解后已经到任了,我……”
扶苏冷哼了一声:“你倒是诚实!”
从现实来说,他已经是那个副郡守的人了,他不继续打压那位教书先生就是仁至义尽了。
但在皇帝眼里,他仕途到头了。
县令肯定知道这点,可他还是说出来了。
或许是不想违心,或许是不想背叛提拔他的贵人。
可这不是扶苏原谅他的理由。
扶苏当即让他在家休息——还没确认事实,等确认了,估计革职命令和配工厂的命令会一起到来。
第二天。
扶苏找到了那位教书先生。
后者正在稍显破旧的草堂里,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等在那,周围很明显看到打扫过了。
“草民拜见圣上!拜见皇后娘娘!”
扶苏夫妇依旧穿着便服,本来还想装作路人先让侍卫来探探口风,见到他认出自己两人,也索性不装了。
“你知道我们要来?”
扶苏看了眼摆放的三个凳子,其中两个凳子上还垫了干草和布,明显早有准备。
“昨日听同村说附近来了几个外乡人,今早又听说县城所有衙役全都上岗,在下就有所猜测。”
陈风顿了一下:“我知道您二位一定会来,只是不确定是不是今天;但就算不是也没关系,无非多备一些酒水、吃食而已。”
扶苏带着颜花坐到了凳子上,也示意他坐下说话。
“县令跟我说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没有。”
“你就不怕他歪曲事实说了对你不利的假话?”
“他若真是对我有坏心,这两年来在下也不会这么安生了。”
陈风犹豫了一下:“当初郡城有人传口信要找我麻烦,他提前一天告知于我并把我赶到这乡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