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一看就像个教授的中年人顿了下说:“他们晚年干的事,虽然都可以称得上暴君,但他们终究是古代人,没有开上帝视角,这是时代的局限,不是他们的。”
嬴政神情微动,心情复杂。
得到面前这个同样是后世人的中年读书人的侧面认可,嬴政心里很是宽慰。
但他还是有些不解:“就算汉武帝和唐太宗的荒唐事可以勉强归于性格原因,那宋太祖呢?你认为他怎么也算荒唐?”
后世许多人对“秦皇汉武,唐宗宋祖”
的并列感觉有失偏颇。
可实际上,但凡你翻开唐末到宋之间的那段乱世,结合历史背景去看,你才会现赵匡胤能和前面三个在一句话里真的没有水分。
中年人笑了笑:“事情出在他的死上。”
“烛影斧声?”
嬴政问。
中年人点了点头:“我偏向于这个,就算不是这个,可他身为皇帝,却对自己的弟弟抱有一丝可笑的亲情,这难道不是荒唐吗?”
嬴政脸色有些精彩……
“哎哎哎,你怎么说话的呢?”
在后面听了一会的李缘顿时就不乐意了。
政哥之所以有亲情上的转变,很大的原因要归功于他,现在这人说赵匡胤有亲情是荒唐,那岂不是在侧面骂他?
“皇帝也是人啊,他们怎么不能有亲情了?”
中年人看了看李缘,又看向嬴政:“你们的孩子很天真。”
嬴政、熊栀:“……”
李缘:“???”
“小伙子,百姓家有亲情可以,但只要你家里有某样东西、它可以是技艺权力金钱,达到了能传家的程度,那这个家庭的亲情就会受到世俗和人性的挑战,更何况是封建帝王的家庭?”
“你觉得扶苏死的可惜吗?先不管他为人是否能成大事,仅被胡亥、赵高李斯等人用历史上第一封假诏书赐死,为了什么?”
“不就是因为皇位争夺吗?”
“所以我说,太子有亲情都可以,唯独皇帝不行。”
李缘挠了挠头,他很想把被自己改变出来的大秦和眼前嬴政的身份说出来甩他脸上。
嬴政对他使了个眼色,随即看向中年人:“我也这么认为。”
中年人笑了笑,随即拿着手机对着黄兴铜像拍了个照,随后就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走了。
“他说得没错。”
嬴政这才看向李缘:“如果不是因为你有能力,我也不会那么干,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有可以为整个局面托底的能力。”
李缘有些疑惑:“所以,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你对扶苏不会这样?”
“当然不会,万一我玩脱了怎么办?”
李缘有些沉默。
在嬴政退位的那一天,他其实是有些骄傲的——他看到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嬴政,这个嬴政甚至还在国家和自己的孩子之间做出了最有情义的选择。
李缘那个时候想,原来皇位也可以是温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