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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都记住了吗?”
“记住啦!”
“那好,下课!”
“先生再见!”
一处民间学堂里,十几个小孩有序走出这里,随后立刻笑着跑了出去。
草堂中。
一个青年看着离开的孩子们,刚才还庄重的神情立刻忧郁了下来。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人之子,少年时靠着聪慧曾被官府推荐去学宫考试,但可惜落榜了;没有足够知识,农户之子再聪慧也考不过那些家学渊源的孩子。
但他并不沮丧,因为他差的只是家庭环境而已。
自那之后,他父母仿佛也认识到了什么,不顾一切砸锅卖铁的供他读书。
然而命运好像偏偏要捉弄他,五年前,父母去世。
他无奈之下,只能靠着肚子里的才学在民间当一个教书先生,哪怕他今年也才二十岁,但靠着名声在外,他理应过得很好。
可他至今也只接受了周边几个村子里的十几个孩子读书。
因为他和其他的教书先生不同。
其他人可能什么都教,四书五经、天文地理只要他们会的都可能教,但只是教一些粗浅的,有些没什么良心的读书人甚至只教孩子识一些字便不教了。
而他认为,学得再多、不精通,也成不了才。
所以他的教学,是按照少年时去学宫考试的模样来教的,按照国学、数学、地理、物理等学科分类,并且教导他们逻辑思维、辩证思维这些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如果只是想要谋生,那只要识那么几百个字便可以,既可以当个县里小官,也可以在民间求活。
他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是这种庸才,他要教出天才。
走出草堂,青年有些忧愁的朝着村子外走去,现在天气还是冷,他要去找些活计赚点钱,他收的学费很低,低到无法养活他。
要不是朝廷对他们这些在民间教书的先生们有些优待,比如在朝廷登记在册后、教出来的学生达到一定学识,先生可以一定时间内减税甚至免税,否则他早就饿死了。
只是即便这样,他也好不到哪去,因为他最多的一年都只教了二十多个孩子——哪怕这些孩子在那一年官府的考核里全都合格,但数量摆在这,而且朝廷对这种孩子的考核本来也没多难,毕竟现阶段要的只是识字率。
别人教一年,可以教出来上百个合格的孩子,你三年才教出来不到五十个……
要不是县令是学宫出身,同时对他这种追求质量的模式也很赞赏,时不时接济他一下,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但他不能总是依靠别人的施舍。
县令对我的帮助,我迟早有一天会还给他,让他成为郡守甚至走上咸阳廷会!
照拂之恩,当以青史留名相报!
“哟,这不是韩信先生吗?”
村口,邻村的一个村民路过,顿时调侃道:“你这是又要去县城做工去?现在可还是年节假期内呢,你这是……”
韩信眉头一皱,不想理他。
有些时候,一些事情原则上不行不代表真的不行,只要你没被原则抓住。
我韩信自学成才,只是没遇见机会才蹉跎在民间,但我还有数十年时光可努力,我现在只不过是为了给学生们更好的照顾,偶尔努力一下不可以吗?
看到他不说话,男人也只是咧嘴笑了笑便走了。
读书人,总是能获得一些尊重的。
可刚走没多久,韩信就停下了脚步。
顿了下,他转身朝着路边的一个草丛里走去,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有人在那里看着他。
他也不怕什么贼人。
他可不是软弱之人,论武艺,县中没有一个教书先生能打得过他。
可翻开草丛一看,他只看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孩。
“我要去……咸阳……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