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骂他骂的越狠,证明他和父王师父靠的更近——不被传统贵族记恨的太子,不是一个好太子。
接着他下令把其余那上千人分批关押、审问,务必要问出这些人是如何躲过清网行动的,主要是之前那几十个对自己抱有极大恨意的贵族成员,他们能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不对劲。
扶苏甚至怀疑是在齐地的某些秦国官员故意如此,要么在掩护这些人出逃,要么在之前的调查中略过了这些人给了秦军假情报。
秦军强大至极。
但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如果不是因为回咸阳必须要经过这条大道,否则他都怀疑自己的行踪被泄露了。
如果真的有叛徒在秦国官府内配合,今天还只是放走一些敌人,明天是不是真会出卖自己或者父王的行踪?
那后天是不是会配合异族来抓自己?
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有多强大,而是自己人有多扯,如果自己人背叛得太多,那简直是整个国家的悲哀……
秦国不能成为这样。
所以那些叛徒必须死!
马车上,颜花也想到了这些,而且她想到的更多。
“既然有这些人还活着,那齐郡和琅琊郡内,会不会也有人隐姓埋名?毕竟有许多之前的隐户最近几年陆续登记造册,这次清网行动也有一些人吧?若是在这当中给他们换个身份……”
扶苏苦笑了一下:“我们想到了也没办法,不可能将每一个百姓都查一遍。”
颜花没说话,只是默默思考着。
真的没有办法吗?
……
“只要没有道德,就有办法。”
等他们回到咸阳后,两家的小型聚餐上,嬴政给出了解决方案。
那些人之所以会隐藏起来,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希望等到某个时机出来造反,或者搞破坏,反正就是让秦国不好受他们就好受了。
可说到底,这帮人一边恨着秦国,一边又没有战死的勇气,所以才隐藏着。
只要在齐地展开一场普遍的、大范围的、强制性的对那些旧贵族的污名化运动,自然可以抓出一部分人。
百姓是不会为贵族说好话的——除了那些分不清阶级和立场的傻子。
但贵族本身的人,以及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
扶苏和颜花对视了一眼,后者微微摇头。
扶苏虽然觉得此法有些不妥、但也不是不能用,看到颜花的摇头,他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如何?”
嬴政说完了方法问道。
扶苏摇摇头:“太过扰民,付出与得到不成正比。”
“你不怕那些隐藏起来的家伙搞事?”
“齐国还在时我们都不怕他们,现在齐国亡了,难道他们就能掀起浪来了?”
扶苏说:“谁敢冒头,大不了砍了就是。”
嬴政点了点头,有些赞赏。
他注意到了之前两人对视时颜花的反应,却也没问;李缘肯定以讲故事的形式对颜花说过许多后世的事和道理,在这方面,他相信颜花的眼界比扶苏更大。
吃过晚饭,李缘带着颜花先回国师府了,嬴政猜想李缘是想把玉佩给颜花、并且说些悄悄话。
他则看向了扶苏,询问起了一些政务上的事,实则是考验。
哪怕身为太子,也不代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尤其是在先王还在位、甚至还处于壮年的时候,太子的压力只会更大。
扶苏不用担心被废,但他需要担心是否会让父王失望——他不求能达到父王的高度、也不可能达到,他只求能在个人能力上接得下父王给他打下的这座千古未有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