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很想骂人。
但感觉要真骂出来,估计也会骂着自己……
他明白,底下的官员汇报的情况是真的;他更清楚,包括自己在内的月氏贵族,或者说整个月氏上下,以至于整个秦人商品所到达的范围内所有国家所有人,其实都受到了秦人的影响。
只是月氏离秦国最近,受到的影响最深。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秦人的科技、文化、商品各方面全面越了自己,哪怕自己不愿意学习,底下向往好生活的贵族和平民也不会接受的,更何况自己已经被秦人影响了。
他扭头看去。
原本的坐垫和小矮桌已经被坐着更舒服的桌椅取代,木柱上还有着两个花雕底座的秦人台灯,阳光透过秦国进口的玻璃窗照进宫殿内,窗户边桌上的晒太阳就会转动和唱歌的八音盒正响着轻柔的纯音乐……
好像被秦人腐蚀最深的不是边境上那些人,而是自己……
他挥了挥手,让侍者下去。
心里满是绝望。
这一刻,他自以为终于理解了秦国的庞大计划。
那是以全面越的综合国力,在各个方面把其他民族的痕迹全部消除,同时拉拢人心,让他们自愿成为秦国的附庸,等到秦国解决完他们华夏族内自己的事情时,恐怕华夏族外已经是秦人希望的样子了。
他站在月氏王座上,看着秦国正在掀起且越来越高的风暴。
而自己国内却还有无数的百姓、包括贵族甚至于自己,都在不同程度的助推那场风暴的扩大。
当这场名为秦国的风暴席卷完华夏族内其他国家后,月氏就成了下一个目标,它会把月氏国内所有抵抗者全部撕碎。
如果那时月氏还有抵抗者的话……
只可惜,他对此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只能眼看着秦人的风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月氏王忽然很是害怕。
以至于他都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
秦国。
当李缘闭关了大半年出关时,秦国已经再次迎来大雪纷飞的季节。
但刚一出关,他就听说了一件大事。
一个几年前就因贪污案而全族被贬的贵族家族,所有被判罚劳役的人全都在一个月内死了。
就连那些被贬为庶人的旁系成员,也都死了好几个。
原因很简单,那贵族中有一个旁系成员,在一些官员贵族的暗中帮助下,几年前躲过了那次清洗,还改头换面成为了一个造船的技术人员,并成为了第二批去东瀛列岛的人之一;然而他去了东瀛后假死脱身,带着当地土着给秦军找麻烦。
“这家被查出来了,但是你没动手?”
“无非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他又没和其他人有任何联系,那些人也都好好的服着劳役,我无故牵连他们干什么?”
嬴政说:“就算按照叛国罪来论处,可落在这些人的身上,情节也不算太严重,因为说到底此事他们都不知情,顶多也就加罚几年劳役而已,杀人有必要吗?”
“那这……”
李缘想了想:“有人替你杀的?想嫁祸你?”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差不多,但不是嫁祸。”
有人把朝廷查出来的事情告诉了那些服劳役的人,尤其是和他们同矿场的一些人;在这种情况下,许多哪怕犯了罪的人,也会因为气愤而对这些人动手。
他们是犯法了,但没叛国者。
于是在周围人的针对以及一些人的羞愧下,那些人不是被打死就是自尽。
“杀死他们的不是我,是民愤。”
嬴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