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哪家学派在这方面最适合?”
韩非沉默了。
他是法家的不假,可他有良心。
你要说教这种从未接触过文明社会的野人融入社会谁最厉害他或许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不是法家。
“你看,你也知道这个不确定的问题,想必你更应该清楚治理一个国家有多少类似的问题,那岂可拘泥于某一学派?”
扶苏说:“思想可在讲台,却不可在庙台。”
韩非气得脸色通红,可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因为这直指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思想重要,还是律法重要?
如果你觉得思想重要,那你大可以无视法家不是最适合去教那帮山民的现实,强行以国家机器达成自己的目的;但这样一来,法家引以为傲的律法治国,岂不是被自己打破并无视了吗?那还怎么立足?
可若是坚持律法、坚持公正的看待问题,那你又要承认法家在某些事上不如其他人的事实。
如果承认了,你要么变革,要么守旧被淘汰。
变革的话,你变革了,其他学派呢?
变到最后,如果都适应了,岂不真是殊途同归?
如果守旧然后被淘汰……
没有这个选项。
于是韩非颤抖着离开了。
嬴政恍然点头:“怪不得今天朝会时我看他神不守舍的,原来如此。”
“韩部长回去后,好像去了学宫的法家分院,然后儿臣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被其他学院的先生也知道了,现在学宫内好像自己都快打起来了。”
扶苏有些无奈:“之前愿意教的先生,现在都托辞暂时无心教授,说要想清楚这个问题才有脸来见我。”
嬴政笑了笑。
这是好事啊!
别看原本的历史上到了汉武帝时期独尊儒术,可仔细看那个儒术,完全就是儒皮法骨,那时儒家的公羊学派思想若是放到其他一些王朝去,估计要被叱责为异端。
再加上,眼下的秦国不需要再愚民,嬴政要的是开民智解放生产力。
这种情况下,学派确实不适合。
正如扶苏说的:思想可在讲台,却不可在庙台。
“既如此,从明日起,你每日都跟随我一起处理政务。”
嬴政同意了。
……
“爹爹,我们为什么要来自治区啊?”
秦国楚地自治区。
颜花看着前方又出现了前来迎接的官员和百姓,略微有些不开心。
哪怕他们的行踪往往是离开了那个县后过两三天才公开,可许多官员上进之心实在太强烈了,许多人都派出了家中下人甚至是自己的儿子提前往咸阳方向打探消息,就为了能在路上碰到自己一行人。
每次遇到这种前来迎接的,往往都要消耗半天时间才能应付过去。
颜花一开始还觉得挺有意思。
但走到这里了,一路上听了太多人的奉承之语——对她一个毫无官职的小女孩都奉承,让她有些厌恶了。
李缘笑道:“来这看一个故人。”
颜花想了想:“是那个因为爹爹被调到这边来的刘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