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何尝不明白?
但他明白也没用啊!
想对付那些方士?很简单,找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出来,告诉他们国师和大王的闭关与那些招摇撞骗者无关,与你们听过的任何传说也无关。
可这样的人……李斯自问自己并不是。
不是地位上不行,而是在百姓那里的身份和亲切度不行。
能有这能力的倒是有一个人——太子。
但扶苏如今只有十岁不说,他这次也只是临时出来监国,大王闭关出来后,太子还是太子,但若因此而被传统贵族嫉恨上这个太子……朝政可能会多出许多不确定因素。
孝公支持商鞅时,传统贵族们的势力还极其庞大,但他们仍旧在变法过程中选择了忍耐,除了孝公的支持外,与当时的太子——秦惠文王也不无关系。
人们都知道,商鞅和太子有龃龉,只要孝公一死、太子继位,商鞅会和他的法一起去陪先王。
只是他们没想到,秦惠文王只杀了商鞅,却并没有和他们想的一样废除新法。
李斯不知道大王对太子的政治安排是怎样的。
但就是因为不知道,他才不敢轻易把太子过早的拉到朝堂政治里来。
黄石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想错了一件事?”
“你怕这些,大王和国师可不怕!”
“以大王之决心,你觉得秦国的变革是他在位时就能结束的?太子的任务就只是守成之君?你觉得秦王的决心就止步于此?”
“可太子毕竟只有十岁……”
李斯还有些纠结。
“十岁怎么了?”
黄石公反问道:“百姓会关注他的年龄吗?”
监国的太子只要话,哪怕他说的只是一句玩笑话,百姓都会津津乐道,更何况是在朝堂之上说出来的严肃之语,百姓只会更加认真的对待。
李斯沉默着,还在思考着这件事。
黄石公看着他犹豫的样子,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文信侯对当今大王有政治庇护之功,敢问李廷会之功,莫非就只是国家功业、一点不考虑君臣吗?”
李斯心里的某个天平被打破了。
加重的那一端,叫‘权力’。
……
第二天。
一则消息从咸阳往外流出。
新一天的朝会上,太子过问了民间求仙问神的风气;当李廷会汇报完后,太子很是不喜。
“父王告诉我,秦国的一切是历代君王和百姓们拼搏上百年打拼出来的;国师也教过我,华夏族的最伟大的神灵都是最值得敬佩的祖先。”
“与其求仙问神,还不如脚踏实地为了明天和未来奋斗!”
“上天不会辜负每一个奋斗者,也不会怜悯任何一个招摇撞骗的方士!”
“国师出仕时能拿出那么多东西,难道你们以为那些东西是仙神给他的吗?那是国师和他们师门的长辈辛苦研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