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托斯看着那张脸,认出了他。
梁钦凡。
之前陈子墨和杨沁安带着这个少年来过南美洲,进入归墟世界寻亲。
那是一次特殊的行程,罗纳托斯虽然没有什么深度参与,但见过这张脸。
如果这个少年是梁钦凡
那他身边的中年男人,便是他的父亲。
梁哲宇。
罗纳托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进入人类城市需要自闭灵识,灵识不外放,这是进入人类城市后的基本操作,避免灵识外泄侵犯他人隐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能在人类城市安稳生活的修士,都会自觉这样做。
这也是没能察觉到梁哲宇父子的原因。
是你,牢大!
梁钦凡看见了他,眼睛一亮,下意识脱口而出。
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几个路人侧目。
罗纳托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牢大。
这两个字,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这道称呼如影随形,像某种甩不掉的诅咒。
他至今不明白这个称呼到底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个见到他的人都本能地觉得这两个字和他无比适配。
梁哲宇听见儿子这样称呼对方,眉头微微一皱,可能是自己长期不在身边陪伴教育儿子的缘故吧,竟然如此无礼。
他看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
钦凡,这样称呼别人,是不礼貌的。
梁钦凡吐了吐舌头,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
可是别人都这样称呼的……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梁哲宇的语气不重,但很坚定,人与人之间要给予一定的尊重。
说着,他把怀里的游戏机盒子往儿子怀里一塞,腾出手来,准备带着儿子向对方道歉。
这位先生,真是对不住,我这孩子——
他边说边抬起头,目光落在罗纳托斯的脸上。
话到一半,卡住了。
他看着那张黑得亮的脸,从侧面看根本就是全黑,分辨不出五官,现在从正面看,这才认清楚。
梁哲宇瞳孔骤缩。
牢大,原来是你呀!
这句话从一位中年男人、一位父亲、一位刚刚还在教育儿子要懂礼貌的成年人嘴里蹦了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梁钦凡一脸无辜地看向老爸,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看吧,我没叫错。
罗纳托斯:
梁哲宇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闭了闭嘴,又张了张嘴。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怀里抱着一堆游戏机,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神情介于尴尬和懊恼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
不好意思,都怪这孩子之前的话影响到我了。他强行找了个台阶,语气恢复了成年人应有的稳重,罗纳托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罗纳托斯微微一愣。
这回轮到他意外了。
这男人认识自己。
可他不认识这男人。
他的目光从梁哲宇脸上移到梁钦凡脸上,又移回来。
如果是少年告知了父亲自己的身份……
可那少年的表情和他一样惊讶。一脸意外地看着自己老爸,显然没想到他会认识罗纳托斯。
那就是说——
梁哲宇是通过自己的渠道,认识罗纳托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