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您不能拿老眼光看人。”
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锅铲翻动的节奏。
木霞依靠在藤椅上,听着那滋啦滋啦的油响,闻着那越来越浓的肉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像碎金子。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好久了。
好久没有一家人一块吃饭了。
上一次月下厨,上一次程儿坐在桌边,上一次三个人围在一起吃顿热乎饭——她想不起来了。
太久了。
久到她只能在梦里回味那个味道。
木霞依不是那种会把“想你们”
挂在嘴边的母亲。
她从来不是。可她会在月难得回来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又瘦了”
。
会在程儿打电话的时候,絮絮叨叨地说“多吃点,别熬夜”
。她不说想,可每一句话里都是想。
她修炼到了渡劫巅峰,早就该飞升了。
可她不想走。
仙界再好,也没有这两个儿子。仙界再大,也装不下一个母亲的心。
所以她留下来了。
留在这个吵吵闹闹的人间,留在魔都这片老街区,留在每天早起买菜、跟邻居大妈唠嗑、在院子里晒被子的日子里。
她刻意让容貌随着时间变化。不是不能永葆青春,是不想。
邻居们都是普通人,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不一样。
皱纹爬上眼角,头慢慢花白,手背上的皮肤渐渐松弛。
这是岁月的痕迹,也是她心甘情愿的印记。
“月儿啊。”
“嗯?”
“你弟也好久没回来了。”
木霞依说,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他天天忙些什么?连个电话都不打。”
月的锅铲顿了一下。
“他……最近是有点忙。”
“忙忙忙,你们俩都忙。”
木霞依哼了一声,“忙得连回家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月没有接话。锅里的红烧肉正在收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香浓郁得化不开。
木霞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
树皮粗糙,枝干遒劲。这棵树是她搬来那年种下的,那时候还是一根细细的树苗,风一吹就弯。现在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树都长这么大了。
她伸手在树干上拍了拍,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然后她摸出特制的通讯器,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