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罗纳托斯。
“你追求的自由,是‘向外’的。想去更多地方,见更多风景,不被任何人管着。”
“这没有错。”
“但你有没有想过,自由也可以是‘向内’的?”
“向内?”
“对。”
男人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心是自由的,在哪里都是自由的。
心是不自由的,走到天涯海角也是不自由的。”
罗纳托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是自由的,在哪里都是自由的。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你现在的状态是——”
男人站起身,“你把‘不自由’的原因,归结为外界的束缚。你觉得只要没有东西绑着你,你就自由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绑住你的,可能不是外界的东西?”
“是你自己。”
男人说完,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罗纳托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罗纳托斯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暮色渐浓。
归墟世界的“夜晚”
降临了。
头顶的天空从橘红变成深蓝,几颗人造的星星亮了起来,散明亮而虚假的光芒。
罗纳托斯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
他想起了那个画阵图的小女孩。
自由就是想去哪就去哪呗。但我现在不想去哪,我想把这张图画完。
他想起了那个敲打灵金的老人。
我这一辈子,每天都在做我喜欢做的事。这就不亏。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中年男人。
心是自由的,在哪里都是自由的。
这些人都活在自己的选择里。
他们不是被困在这里。
他们是选择在这里。
而他呢?
他选择了一直在跑,一直在逃,一直在寻找一个不存在的地方,一个没有任何束缚的、绝对自由的地方。
可那个地方,真的存在吗?
还是说,它从来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