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在归墟世界的上空缓缓穿行。
梁钦凡趴在护栏上,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下方掠过的景象。
巨大的灵核反应堆像一朵朵光的蘑菇,从地面生长出来,刺向天空。量子通讯塔的塔尖闪烁着蓝色的光点,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频率与远方的同类交流。
自动化工厂的流水线上,无数机械臂以精准到令人指的度组装着一个个他叫不出名字的装置。
“刘书记,那是什么?”
梁钦凡指着远处一座巨大的环形建筑。
“粒子对撞机。”
刘书记吐出一口烟,“比外面那个大环还大三圈。用来研究灵能物理的。你想听,回头让你爸给你讲,他比我清楚一万倍。”
梁钦凡眼睛一亮:“我爸……就在这里?”
刘书记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方。
站台开始减,缓缓降向一片相对宁静的区域。
这里没有轰鸣的工厂,没有刺眼的光柱,只有几栋错落有致的白色建筑,掩映在人工培育的林木之间。
安静,整洁,像某个与世隔绝的研究所。
站台停稳。刘书记跳下去,拍了拍衣角的灰。“到了。”
梁钦凡跟着跳下站台,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他的手心在出汗,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愣着干嘛?”
刘书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跟上。”
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推开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在满墙的书籍和图纸上。
窗边站着一个中年人,头花白,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块透明的书写板上飞快地演算着什么。
梁钦凡站在门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窗边那个中年人,那略显花白的头,消瘦的背影,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
那件白大褂上沾着几处墨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爸……”
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窗边的人没有反应。
笔尖依旧在书写板上滑动,公式一行接一行地延展开去。
“爸。”
梁钦凡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笔尖停住了。那截悬在空中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梁哲宇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门口那个人影上,没有焦距,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他眯了眯眼,眉头微皱,谁家孩子?
这个年纪的少年,这个轮廓,这个声音……
嘀嗒。
他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可他没去捡。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形晃了一下,连忙扶住了桌沿。
手指死死扣着桌边,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