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笛声。
清越、悠长,像水流过石头。
每一个音,都精准地踩在人体十二正经的振动频率上。
真气不受控制地跟着笛声的节奏波动起来。气海中的灵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试图脱离他的掌控。
叶远咬紧牙关,强行稳住气海。
笛声从冰腔的深处传来。石台的后方,幽蓝冰壁的最深处,有一个黑色的入口。
入口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笛声就从那里流淌出来。
叶远盯着那个入口。
笛声停了。
安静。
冰腔里只剩下他自己呼吸的声音和破寒令嗡嗡的震颤。
然后,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
苍老,平和,像是千年前就等在那里。
“鬼谷的孩子,你来得比我算的晚了三天。”
叶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黑暗的入口处,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叶远没有动。
破寒令的绿光在掌心跳动,照亮了他脚下三米范围内的冰面。冰腔深处那个黑色入口里,那双眼睛悬在黑暗中,没有身体,没有轮廓,只有两点微光。
像两盏灯。
“晚了三天?”
叶远的声音在冰腔中回荡,“你在等我?”
没有回答。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前移动。黑暗像水一样从那个身影上褪去,露出一个人的轮廓。
矮。比叶远矮了将近一个头。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材质的灰袍,灰袍上结满了霜。头很长,垂到腰际,全白,但不是老人的那种白——是冰的白,透着一股幽蓝。
脸。
叶远看清了那张脸,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那不是一张老人的脸。五官轮廓分明,皮肤光滑,没有一丝皱纹。看上去像三十岁出头。
但那双眼睛不对。
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三十岁的人脸上。像一口深井,往下看,看不到底。
“鬼谷第七十二代。”
灰袍人打量着叶远,语气像在念一份清单,“药王鼎在身上,破寒令也在。你师傅那个老家伙,倒是把该给的都给了。”
叶远的瞳孔微缩。
他没提过自己是第几代。也没说过师傅的事。
“你是谁?”
灰袍人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石台旁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株雪莲。莲子表面的冰晶颤了颤,暖光微微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