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的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带任何感情的体检报告。
“您刚才,在三十秒内,眨了二十七次眼。而且,每次眨眼,眼球都会不自觉地向左上方偏移。”
“这是玻璃体后脱离,牵拉视网膜造成的典型应激反应。”
“另外,”
叶远看了一眼墙上那幅价值连城的黑色画作,“您最近的创作,对高光部分的处理,比三年前,要模糊了百分之十五。”
“这不是艺术风格的转变。”
“而是因为,您的视网膜上,已经出现了一个零点二毫米的裂孔。它正好在黄斑区的边缘。”
“这个裂孔,影响了您对光线细节的感知能力。”
叶远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诊断。
“如果不马上进行激光修补手术。三个月内,您这只眼睛,就会完全失明。”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连法国总统都停下了与唐宛如的交谈,一脸震惊地看着这边。
皮埃尔·苏拉吉,这位在法国被奉为“国宝”
的艺术大师,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叶远说的每一个症状,都精准地击中了他最近几个月来,一直困扰着他,却又不敢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他以为,那只是年纪大了,正常的视力衰退。
他从没想过,问题会这么严重。
“来人!”
法国总统终于反应了过来,立刻高声喊道。
“快!叫我的私人医生!”
宴会陷入了一片混乱。
唐宛如却依旧安稳地坐在原位。
她拿起酒杯,朝不远处那个一脸惊魂未定,正被总统侍从官搀扶起来的苏拉吉大师,举了举。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叶远。
叶远已经重新拿起了餐叉,继续研究那盘已经冷掉的焗蜗牛。
刚才那场足以让一位艺术大师职业生涯提前终结的医学诊断,对他而言,仿佛只是饭桌上一句无足轻重的闲聊。
唐宛如的嘴角,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她拿起桌上爱丽舍宫专用的内部通讯器,拨给了等在门外的凯瑟琳。
“凯瑟琳。”
“在,老板。”
“帮我买下苏拉吉大师未来十年所有尚未公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