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
澹明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又不是中州大陆。”
“以中州大陆那片天地的体量,倾六族之力,集万千道统,当年是到了后期才迎来他们的‘最高意志’的注视。”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老御直:“地球这一块,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但。。。”
“在他们眼里,或许不过是沙砾。”
“我料想,若不是地球的天道意志衰弱了,他们未必会记挂上这里,一个星球罢了,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老御直缓缓点头。
“这次与止戈一战,”
澹明继续道:“短期内,它们应该不会再有大动作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又收回去一根:“可能,还能安生个几年。”
老御直看着他。
良久,他端起茶杯,向澹明轻轻一举。
“多谢。”
澹明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也举起自己的茶杯。
“是我要多谢你们。”
两只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出清脆的一声。
两人相视一笑,低头,继续吃饭。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老御直搁下筷子,没有看澹明,只是望着院中那株古树筛下的光影,声音平淡,像随口一问:“这一战过后,放下的…放下了么?”
澹明的筷子在碗边顿住。
他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院角穿来,带着泥焗鸡残留的最后一丝余温。
“都说多情就是儿女态。”
他低声说,语气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得知挚友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没有死在中州大陆,却被同为遗民的同胞所杀,这种愤怒…即便杀了止戈,又哪能那么快放下。”
他垂下眼帘,看着碗中半块未曾夹起的鸡肉:“杀人填命,可从来没有‘一了百了’的说法。”
他认真打量了一下,将那半块鸡肉夹起,送入口中,慢慢嚼着。
咽下之后,他才继续说:“或许,得再缓缓。”
他抬起眼,看向老御直。
那目光里没有刻意的坚强,也没有掩饰的悲伤,只是坦然澄澈,允许自己软弱的平静。
“但放心,”
他说:“我不会被乱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