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戈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滞了一瞬。
“什么意思?”
他问,语气依旧平稳。
周周没有解释,只是忽然向着他,稍稍弯下腰,鞠了一个很轻,很认真的躬。
然后,她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释然和真诚感谢的笑容:“谢谢你来赴约。”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跟他说一声。”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生了什么,但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我会…好好记住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对着止戈挥了挥手,转身,步履似乎轻快地走进了通往公寓的小巷。
鹅黄色的裙摆消失在拐角,脚步声渐渐远去。
止戈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路灯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
片刻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周周离开的方向。
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缓缓消散,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边缘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如同被打散的星光,化作无数道细微的碎星芒,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卢泰西亚凌晨微凉的空气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
【一月之期,你本可以不答应,那时的你,更有机会,但并未反对,是有了牵挂?】
【成王败寇,输便输了,需要什么理由。】
卢泰西亚郊外,那片曾经野餐的小公园。
深夜,万籁俱寂。
月光清冷地洒在草地上,那棵熟悉的梧桐树投下婆娑的暗影。
树下,一个身影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坐着。
是止戈。
此刻的他,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吓人。
原本锐利的眼眸黯淡无光,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他身上那件深色外套,此刻浸染着大片大片暗沉的颜色,分不清是血还是夜露。
“喵呜…”
一声轻细的猫叫。
那只小三花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轻盈地跳到他身边。
小猫的脑袋上,还顶着那只总是迷迷糊糊的幼崽。
幼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出细微带着悲伤意味的“呜呜”
声。
三花猫绕着止戈走了两圈,琥珀色的圆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清澈。
它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这个气息奄奄的男人。
然后,张开嘴。
出的,竟是一个极其轻微带着稚气如同小女孩般,含糊不清的人言:
“人…你要死了喵?”
止戈费力地掀了掀眼皮,瞥了小猫一眼,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只出气音:
“蠢…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