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猫的呼噜声,和窗外极遥远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忽然,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像是呼吸:“如果…”
他顿了顿,手指的挠动没有停。
“如果这次…我能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猫毫无所觉惬意享受的脸上。
“你想跟她,还是…跟我?”
问题很突兀,甚至有些荒谬。
问一只猫这样的选择?它懂什么“回不来”
?懂什么“她”
和“我”
?
小三花只是享受地呼噜着,对于这个可能决定它“未来归属”
的重大问题,毫无反应。
它甚至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得更多,爪子无意识地虚空踩奶,显然完全沉浸在被撸的快乐中。
没有答案。
听不懂,听不懂,喵又听不懂,也不知道,所以不会给出答案。
止戈看着它这副模样,沉默了很久。
手指从猫肚皮上移开,轻轻放在了小猫的头顶,揉了揉。
然后,他收回手,身体向后靠进沙里,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
沙地上的蚂蚁与蜈蚣。
坠仙崖的剑气与云海。
工地飞扬的尘土和汗水。
清汤锅里翻滚的蘑菇。
第四个路灯下挥手告别的笑容。
淀粉肠在烤炉上滋滋作响的油花。
以及…刚才那滩瞬间化作污秽的阴噬兽残渣。
力量。。。
活着…
温暖…
选择…
我会回来的。
他在心里,用冰冷而笃定的语气,对自己说。
必须回来。
为了走到更高处,看到更广阔的风景,掌握更绝对的力量…
理由似乎很充分,信念似乎很坚定。
但为什么,在做出这个宣告的瞬间,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袋还放在门口没来得及拿进来的新鲜蔬菜,和猫肚皮上残留的温暖柔软的触感?
他不再去想。
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夜色,温柔地覆盖了整座城市,也覆盖了这间公寓里。
窗外,卢泰西亚的灯火,依旧星星点点,明明灭灭。
一个月之期,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