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戈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享受的表情,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继续翻动着烤炉上剩下的几根肠,语气平淡无波:“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随手为之。”
顺势将另一根烤好的肠夹起来,放在旁边的盘子里,却没有立刻给谁,似乎只是放着。
他心里清楚,做这个,最初的念头确实是因为她偶然提起的“想念”
,但真正动手的原因更复杂一些。
或许是想复刻某种“熟悉感”
,或许是想用这种最接地气的方式,留下点什么,又或许,仅仅是因为…看到她吃到喜欢的东西时,那双会亮的眼睛。
他不知道。
也不想去深究。
这些都是多余的情绪。
但此刻,看着周周因为一根普通的淀粉肠而雀跃不已的样子,看着她嘴角沾上的一点酱汁,听着她毫不吝啬的夸赞,一股极其陌生却又异常清晰的异样感,又悄然涌出。
那感觉很轻,很暖,带着一点微妙的满足,甚至有一丝近乎愉悦的情绪。
很陌生,与他熟悉的冷静、警惕、杀伐果断截然不同。
它不尖锐,不强烈,却绵绵密密地存在着,让他一贯冰封般的内心世界,出现了某种松动。
这感觉好像不好。
它会干扰判断,软化意志,让他开始在意一些原本无关紧要的细节,比如她今天会不会来,会不会喜欢这个味道,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开心。
但这感觉…好像也不坏。
至少,当这种暖意萦绕时,脑海中那些属于过往冰冷的充满杀戮与背叛的记忆碎片,似乎会暂时退却一些。
耳边不再是永恒的风声与兵刃交击,而是油花的滋滋声、她满足的喟叹、还有远处工地真实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嘈杂。
就在这时,小三花被香味吸引,轻盈地跳上桌子,绕着那盘烤好的淀粉肠打转,鼻子耸动,喵喵叫着,显然也想分一杯羹。
它的目光在专注吃肠的周周和沉默烤肠的止戈之间来回流转,尾巴高高翘起,像一个饶有兴趣的旁观者。
周周被猫逗笑了,小心地撕下一小块肠肉,吹凉了递给小三花。
小三花矜持地嗅了嗅,然后啊呜一口叼走,跑到一边享用去了。
止戈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他停下了手,关掉了小烤炉。
剩余的几根淀粉肠正好分给了几个被香味吸引过来不好意思开口的工友,换来几句真诚的“mercibeaucoup!”
。
工作结束后,两人照例在第四个路灯下分别。
周周抱着吃撑了懒洋洋的小三花,还在回味淀粉肠的味道,眼睛亮晶晶地说:“明天…还能有吗?”
止戈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止戈,你就是个大好人!”
周周小声欢呼了一下,然后笑着挥手:“明天见!”
止戈目送她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
晚风吹过,带来塞纳河微腥的水汽和城市夜晚特有的气息。
这种感觉…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心跳平稳有力,但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澹明,你把决战时间放在一个月后,是想通过这种手段弱化我么?
那你便是失了算。
我心如磐石,不可转。
答应你,也只不过是。。。只不过是。。。这处不好施展拳脚罢了。
断,
不是因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