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真相大白之时,为时已晚。
渊君在斩杀他的时候,垂泪不已。
止戈深知其中关窍。
所以,那夜,他才这样说。
他预想过澹明的反应。
暴怒,杀意滔天,或许会不顾一切立刻动手。
一个失去理智的堕落仙人,总比冷静的好对付。
但…澹明不愧是澹明。
那一晚,在说完那句话后,他明明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瞬间爆的几乎要将周围空间都冻结撕裂的恐怖煞气。
可就在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将失控的前一瞬,硬生生地,又被一股更加强大的意志压了下去。
没有立刻动手,没有失去理智。
只是那双温和带笑的眼睛,在那一刻,深得如同亘古寒夜,再也映不出丝毫光亮。
出乎意料。
但…不会那么容易的。
无压抑下去的情绪,并不会消失,只会像被强行按入水底的葫芦,积累着更大的反弹力量,或者在心底最深处,悄然腐蚀着什么。
时机一到,便会轰然爆。
他要的,就是这个时机,哪怕晚一点。
止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的影像依旧面无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芒。
我会活下来。
澹明,必须死。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再成为沙地上那些随时会被蜈蚣吞噬的蚂蚁,为了走到更高处,任何手段,任何代价,都是可以接受。
片刻后,止戈用毛巾最后擦了一下手,转身离开了洗漱间。
他走到公寓门口,没有立刻开门出去。
而是弯腰,从门后的角落里,拿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手工制作略显粗糙但结构牢固的简易花架。
用的是工地常见的废弃木条和少量金属扣件,被仔细地打磨过,边角圆润,没有毛刺,甚至还被刷上了一层清漆,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尺寸不大,正好适合放在窗台或者小阳台上。
花架旁边,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冒着寒气的透明塑料袋,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根已经解冻好的粉红色的淀粉肠。
止戈看了看这两样东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一手拿起花架,一手拎起那袋沉甸甸的淀粉肠,转身,拧开门锁。
“咔哒。”
门打开,又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一室寂静重新关在身后。
走廊里,邻居家飘出早餐的香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拎着花架和淀粉肠,走下楼梯,背影融入卢泰西亚渐渐苏醒的晨光之中。
脚步平稳,目标明确,仿佛刚才镜前那番冰冷彻骨的思量,从未生。
只是去送一个花架和一些淀粉肠。
仅此而已。
而才刚下楼,转角处,一个女孩背着手踮着脚跟一老妇人笑嘻嘻聊着什么。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女孩转过身来,见到来人,眼睛便弯弯成了月牙。
“止~戈!”